周安说他要留下来。
陈阿婆愣了下。
“留下来？”
“嗯。”周安说，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陈阿婆看着他。
这小子，跟周明长得真像。
“你住哪？”
“没住的地方。”周安说，“之前在工地，现在停工了。”
陈阿婆想了想。
“我那还有间房。”她说，“就是小。”
“没事。”周安笑了，“能躺就行。”
老李在旁边听着。
“卧槽，阿婆你收留他？”
“怎么？”陈阿婆瞪他一眼，“我乐意。”
老李没吭声。
小杨低头吃馄饨，没说话。
林小满看着周安。
“你打算一直待在这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安说，“先待着吧。”
陈阿婆给他盛了碗馄饨。
“吃。”她说，“吃完帮我把桌子擦了。”
“好。”
周安坐下，开始吃。
吃得很急，像是饿了好几天。
陈阿婆看着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慢点吃。”她说，“没人抢。”
周安抬头，笑了。
“阿婆，你包的馄饨真好吃。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想起周明小时候，也爱吃她包的馄饨。
那会儿周明总说：“妈，你包的馄饨最好吃。”
后来呢？
后来他再也没吃过。
陈阿婆吸了口气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她说。
周安点头。
林小满看着他们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阿婆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周明要是看到，会高兴的。”
陈阿婆没接话。
她抬头看对面楼。
三楼的灯还亮着。
她说：“是啊。”
“他会高兴的。”
老李在旁边抽烟。
“阿婆。”他说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说，周建国会不会来？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来不来，是他的事。”她说，“我等不等，是我的事。”
老李叹了口气。
“你啊。”他说，“一辈子就犟。”
陈阿婆没理他。
小杨吃完了，放下碗。
“阿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来呗。”陈阿婆说，“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。”
小杨笑了。
“阿婆，你包馄饨的手艺，不能丢。”
陈阿婆看着他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她说，“怎么说话跟你妈一样。”
小杨愣了下。
“我妈也这么说过？”
“嗯。”陈阿婆说，“她说过。”
小杨低下头。
“阿婆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妈走的时候，是不是很疼？”
陈阿婆心里一紧。
“不疼。”她说，“你妈走的时候，很安详。”
小杨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。
“阿婆，我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小杨走了。
陈阿婆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孩子，跟他妈一样倔。
周安吃完了，站起来。
“阿婆，桌子我擦。”
“好。”
陈阿婆看着他忙活。
这小子，手脚挺利索。
“周安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，就跟着我干吧。”
周安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跟着你干。”
陈阿婆也笑了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个摊子，好像没那么冷清了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。
巷子里热闹起来。
馄饨摊的烟，飘得很远。
陈阿婆抬头看对面楼。
三楼的灯，亮着。
她突然想，周建国，你到底什么时候来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会等。
一直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