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包的馄饨,馅放得太多。
陈阿婆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她想起周明小时候,第一次包馄饨也是这样,馅多到皮都包不住。
“阿婆。”周安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想留下来。”
陈阿婆手里的勺子顿了顿。
“留下来干嘛?”
“跟你学包馄饨。”
陈阿婆没接话。
她低头继续包。
老李在旁边抽烟,呛了一口。
“你小子,会包馄饨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周安说,“我爸教过我。”
陈阿婆手里的勺子又顿了顿。
“你爸?”
“嗯,周明。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只是继续包。
但手在抖。
“他说,他小时候最爱吃你包的馄饨。”周安说,“他说,你包的馄饨,皮薄馅大,汤鲜。”
陈阿婆眼泪掉下来。
她没擦。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他还说,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你。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只是继续包。
老李把烟掐了。
“阿婆,这孩子,挺实诚的。”
陈阿婆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你想学,就学吧。”
周安笑了。
他继续包。
陈阿婆看着他。
这小子,跟周明真像。
她突然想,如果周明还在,是不是也这样帮她包馄饨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周安来了。
这大概是周明,最后留给她的礼物。
对面楼三楼的灯,突然亮了。
陈阿婆抬头看。
窗口站着林小满。
她怀里抱着孩子。
陈阿婆笑了。
她冲林小满挥挥手。
林小满也挥挥手。
陈阿婆想,这日子,还得过下去。
馄饨摊,还得摆下去。
因为周明的孩子,还没吃过她包的馄饨呢。
“阿婆。”周安说。
“嗯?”
“周明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陈阿婆看着他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妈,对不起。”
陈阿婆眼泪又涌出来。
她没说话。
她只是继续包馄饨。
但手在抖。
老李把烟掐了。
“阿婆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明天,我陪你出摊。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点了点头。
巷子里,馄饨摊的烟,飘得很高。
陈阿婆想,周明,你看到了吗?
你妈,还在包馄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