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婆盯着周安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周安低着头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周明的亲弟弟。”
老李手里的烟掉了。
“什么？”
周安搓着手。
“我其实是周建国收养的。”
陈阿婆愣住。
“周建国？”
“对。”周安抬头，“他当年抱走周明后，又捡了我。”
“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。”
“但他养了我。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周安。
这小子，跟周明真像。
原来不是血缘，是缘分。
“卧槽。”老李骂了一句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周安摇头。
“我没骗你们。”
“周建国临死前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说他这辈子，欠了太多。”
“让我来找你。”
陈阿婆声音发抖。
“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替他赎罪。”周安说。
陈阿婆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赎罪？”
“他怎么不自己来？”
周安沉默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上个月的事。”
陈阿婆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。
叮当一声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馄饨汤在咕嘟。
老李把烟捡起来。
“阿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阿婆打断他。
她看着周安。
“你走吧。”
周安没动。
“阿婆。”
“我说你走。”
陈阿婆声音很硬。
周安站起来。
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阿婆。”
“周明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他原谅你了。”
陈阿婆浑身一颤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周明说，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说，你是个好妈。”
陈阿婆眼泪掉下来。
她没擦。
“他还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让你别等他了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转身，继续包馄饨。
手抖得厉害。
老李走过来。
“阿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陈阿婆说。
她包完一个馄饨。
又包一个。
周安站在巷口。
没走。
对面楼三楼的灯，突然亮了。
林小满抱着孩子站在窗口。
陈阿婆抬头看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周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回来。”
“吃碗馄饨再走。”
周安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他走回来，坐下。
陈阿婆给他盛了一碗。
“烫。”她说。
“慢点吃。”
周安点头。
他低头吃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陈阿婆没看他。
她只是继续包。
老李把烟掐了。
“阿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，还出摊吗？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看了看对面楼。
又看了看周安。
“出。”她说。
“这摊，还得摆。”
“周明的孩子，还没吃过我包的馄饨呢。”
周安抬头。
“阿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学。”他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
陈阿婆没说话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巷子里，馄饨摊的烟，又飘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