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，手一直抖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陈建国发来的地址，城西一个老茶馆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。
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到了地方，我付钱下车。
茶馆门面很小，木门半掩着。
推门进去，陈建国坐在角落，面前摆着两杯茶。
他抬头看我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。”
我坐下。
“录音呢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了几下。
“你听听。”
声音放出来，先是沙沙的杂音。
然后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老陈，这事你别管了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不管？晚晴她爸那批货有问题！”
“有问题也是他的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再说一遍，你别插手。”
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盯着陈建国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一段。”
他又点了一下。
这次是我妈的声音，更冷。
“我已经举报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那是你丈夫！”
“丈夫？他挡了我的路。”
“晚晴还小，你让她怎么办？”
“她以后会明白的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妈当年为了抢项目，故意举报你爸。”
“那批货没问题，是她动了手脚。”
“你爸进去后，她接手了公司。”
“后来你爸出来，她就离婚了。”
“你妈……才是那个恶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录音在这儿。”
“你可以拿去做鉴定。”
“看看是不是你妈的声音。”
我抓起手机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眼泪已经糊了一脸。
我妈？
怎么可能？
她明明那么疼我。
但录音里，那声音……
确实是她。
我蹲在路边，抱着膝盖。
手机响了。
沈砚之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在哭？”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……”
“她是不是一直在骗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在哪？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“晚晴……”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，看着车来车往。
突然觉得，这世界真他妈扯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我妈打电话。
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
再打，还是没人接。
我发消息。
“妈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等了五分钟，没回。
我站起来，拦了辆车。
“去顾家老宅。”
车开出去的时候，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妈回消息了。
“晚晴，有些事，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“你别乱跑。”
我看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什么叫“等你回来再说”？
她知道了？
她知道我去见陈建国了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字。
“妈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“关于我爸的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显示已读。
但她没回。
车窗外天色暗下来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砚之的电话又打过来。
我挂了。
他又打。
我接了。
“你别烦我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。”
“最近？多近？”
“就这几天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你别来找我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，别做傻事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车已经到老宅门口。
我下车，按门铃。
没人开。
我又按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掏出钥匙，自己开门。
客厅灯亮着，没人。
“妈？”
没人应。
我上楼，推开她房间门。
床上放着行李箱，衣柜开着。
她走了？
我愣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晴，妈出去几天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等我回来，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走了。
她真的有事瞒着我。
我蹲在地上，抱着手机。
突然，楼下传来开门声。
我站起来，冲下楼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我妈。
是沈砚之。
他看着我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担心你。”
“所以还是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好累。
我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跑了。”
“她真的有事瞒着我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没事，有我。”
“我帮你查。”
我埋在他怀里，哭出声来。
他拍着我的背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我抬起头。
“你老实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的冤案，到底是谁害的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，听完别冲动。”
我点头。
他开口。
“你爸的事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
是他助理打来的。
他接起来，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她出车祸了。”
“现在在医院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走，我送你去。”
他拉着我往外跑。
我腿发软，几乎是被他拖着走。
上了车，他踩油门。
我看着窗外，眼泪一直流。
妈，你别有事。
你还没告诉我真相。
你不能有事。
车开得飞快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到底……
什么才是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