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盯着那把刀。
刀尖离她不到一尺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问。
老头没笑。
“你爹的死,皇上是默许的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沈清辞脑子嗡嗡的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老头说,“太子私通北狄,你爹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皇上?”
“因为皇上不想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皇上需要太子。太子倒了,朝局就乱了。”
沈清辞咬着嘴唇。
“妈的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顾衍之握紧她的手。
“那盒子里的信呢?”他问。
“信是真的。”老头说,“但你爹写这封信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皇上不会管。”
沈清辞觉得胸口发闷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等这个盒子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我等你爹的遗信,等了十年。”
“那你现在要干什么?”
老头把刀收起来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去找皇上。”老头说,“没用。”
沈清辞沉默。
“那我爹就白死了?”
“不白死。”老头说,“我这些年,已经查到了足够的证据。太子和赵明远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没把握。”老头说,“现在有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账本。”老头说,“太子私下卖官鬻爵的账本,还有他勾结北狄的书信往来。”
沈清辞接过册子。
翻了几页。
手在发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抬头看老头,“你一直在暗中帮我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我是你爹的结拜兄弟,我叫沈青山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查。”
沈清辞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老头说,“你和你爹一样,脾气太急。”
顾衍之皱眉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出宫。”老头说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出宫?”沈清辞说,“我们刚进来。”
“太子的人马上就到。”老头说,“走。”
他转身带路。
沈清辞和顾衍之跟着。
穿过几条暗道。
从一处偏僻的角门出了宫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有几个摆摊的小贩。
老头带他们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间小院。
“这是我的住处。”老头说,“暂时安全。”
沈清辞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
看着手里的册子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我爹的死,皇上真的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但皇上选择了太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子是他唯一的嫡子。”老头说,“皇上老了,不想再折腾。”
沈清辞把册子摔在桌上。
“那我爹就活该?”
“不活该。”老头说,“所以我们得让太子付出代价。”
“怎么付出?”
“把账本交给御史台。”老头说,“让朝臣去查。”
“御史台的人会信吗?”
“会。”老头说,“御史大夫张启明,当年和你爹是至交。”
沈清辞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顾衍之坐在她旁边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说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我一直以为,我爹是自杀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清辞说,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老头走进屋里。
端出一碗热汤。
“喝点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沈清辞接过碗。
喝了一口。
是桂花汤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爹也喜欢喝这个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,“你爹最爱喝桂花汤。”
沈清辞眼眶又红了。
她低头喝汤。
一滴泪掉进碗里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夜风。
和桂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