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出了山洞。
外头天已经黑了。
他蹲在洞口,点了根烟。
——穿越前他从不抽烟,但穿越后学会了。
因为烦。
秦墨说再练一层就崩。
女人说练了会死。
他妈的。
陆远吐了口烟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低声骂。
他想起自己搬砖的日子。
从第一块普通砖,到灵砖,到灵玉砖,到灵钢砖。
每搬一次,拳头就硬一分。
可裂纹也在长。
他低头看手。
拳头上金光还在,但裂缝已经爬到手腕了。
像干裂的河床。
“陆远。”
是苏婉的声音。
她端着一碗粥,从山下走上来。
“赵长老说你今天试炼结束了。”她说,“让我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陆远接过粥。
粥是热的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苏婉。”他说,“你说,一个人练功练到快死,还练不练?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你。”
“你从来不会停。”
陆远笑了。
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他说。
苏婉没说话。
她看着陆远手上的裂纹,眼眶有点红。
“疼吗?”她说。
“不疼。”陆远说,“就是有点麻。”
苏婉不信。
但她没拆穿。
“明天还练吗?”她问。
“练。”陆远说。
苏婉沉默。
“那我明天还给你送粥。”她说。
陆远点头。
苏婉走了。
陆远喝完粥,把碗放一边。
他站起来。
突然,他感觉身后有人。
回头。
是那个女人。
她站在阴影里,像鬼一样。
“你还没走?”陆远说。
“我说了要看你死。”女人说。
“那你等着吧。”陆远说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练到第四层了。”她说,“但你不知道搬山诀的真正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陆远问。
“每搬一次山,就少活十年。”女人说。
陆远愣住了。
“那你还练?”女人问。
陆远沉默。
“我本来就是个搬砖的。”他说,“少活十年,总比一辈子搬砖强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突然不笑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远说。
他转身往山下走。
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“第五层,搬山诀的尽头,是碎山。”她说。
“碎山之后,肉身崩毁。”
“你确定还要练?”
陆远没回头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
他走下山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搬。
搬完九层。
管他崩不崩。
但手指上的裂纹,又深了一分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。
陆远站在外门演武场上。
秦墨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准备好了?”秦墨问。
“好了。”陆远说。
秦墨指了指演武场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块砖。
黑色的砖。
比灵钢砖还大一圈。
“这是玄铁砖。”秦墨说,“重五千斤。”
“搬起来,就算第五层。”
陆远走过去。
他蹲下。
双手抓住砖沿。
发力。
砖纹丝不动。
陆远咬牙。
手上金光暴涨。
裂纹瞬间蔓延到小臂。
血渗出来。
但他没松手。
“给我起!”
轰。
砖动了。
一寸。
两寸。
陆远站起来。
砖离地了。
秦墨瞳孔一缩。
“第五层……”他说。
陆远把砖举过头顶。
然后。
他感觉不对。
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噗。
一口血喷出来。
砖砸在地上。
砸出一个大坑。
陆远跪在地上。
手在抖。
裂纹已经爬到肩膀了。
“陆远!”秦墨冲过来。
陆远抬头。
笑了。
“第五层。”他说,“成了。”
秦墨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陆远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手。
血滴在地上。
他突然想起搬砖的日子。
从第一块砖到现在。
他一直在搬。
可搬山的尽头,是碎山。
那碎山的尽头呢?
他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但远处,有一道黑影。
不是林峰。
也不是刘鹤。
是另一个人。
站在云端,看着这边。
陆远心里一沉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