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回到家。
院子里桂花开了。
她站在树下。
顾衍之跟在后面。
“你……不累吗?”他问。
“不累。”沈清辞说,“就是想看看桂花。”
顾衍之没说话。
他摘了一朵桂花。
放在她手里。
“你爹会喜欢的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笑了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最喜欢桂花。”
沈青山走过来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,“你爹的遗物……我收拾好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沈清辞问。
“他留下的信。”沈青山说,“还有……一张地图。”
“地图?”
“嗯。”沈青山说,“他死前画了一个地方。”
沈清辞接过地图。
打开。
上面画着一座山。
山脚下有个村子。
“这是哪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青山说,“但你爹画得很仔细。”
“他为什么画这个?”
“可能……”沈青山说,“他发现了什么。”
顾衍之凑过来看。
“这座山我见过。”他说。
“在哪?”沈清辞问。
“在城北。”顾衍之说,“叫青松山。”
“青松山?”沈青山皱眉,“那里荒凉得很,你爹怎么会画那里?”
沈清辞看着地图。
桂花香飘过来。
她突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。
“清辞啊。”父亲说,“有些事,得自己去挖。”
“挖什么?”她问。
“秘密。”父亲说,“埋在地下的秘密。”
当时她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……
“我们得去一趟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顾衍之问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说,“明天一早。”
沈青山张了张嘴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说,“太子的事还没完。”
“太子已经关起来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皇上答应给我爹交代。”
“但赵明远还在外面。”沈青山说。
“他?”沈清辞冷笑,“他蹦跶不了几天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变了?”
“以前你总是犹豫。”他说,“现在……果断多了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“因为我爹教我的。”她说,“有些事,等不得。”
桂花落下来。
落在她肩上。
顾衍之伸手拂掉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还有事要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查赵明远。”她说,“还有……太子那些同党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他问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沈清辞说,“还有我叔。”
沈青山点头。
“我陪她去。”他说。
顾衍之看着他们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你们小心。”
沈清辞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放心吧。”她说,“我命硬。”
顾衍之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一早。
沈清辞和沈青山出发。
他们骑马出城。
走了半天。
到了青松山。
山脚下果然有个村子。
但村子已经荒废了。
“没人住?”沈清辞问。
“看样子。”沈青山说。
他们走进村子。
找到地图上画的那间屋子。
门虚掩着。
沈清辞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子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青山说。
沈清辞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
“清辞亲启”。
是她爹的字迹。
沈清辞手抖了一下。
她拆开信。
读起来。
信很短。
只有几句话。
“清辞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爹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,爹是自愿的。太子的事,爹早就知道。但爹没证据。所以爹只能用命去换。现在你拿到了账本,爹就放心了。还有一件事——你娘没死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“我娘?”她喃喃道。
信上继续写。
“你娘当年被太子的人抓走了,关在青松山的地牢里。爹画地图,就是想让你找到她。地牢入口在村子东头那口枯井里。去吧,你娘还活着。”
沈清辞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沈青山问。
“我娘还活着。”沈清辞说。
沈青山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信上写的。”沈清辞说,“她被关在地牢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枯井。”
沈青山立刻站起来。
“走!”他说。
他们跑出屋子。
找到村东头的枯井。
井口被石头封着。
沈青山用力搬开石头。
露出一个黑洞。
“下面有梯子。”沈清辞说。
她往下看。
“我先下去。”沈青山说。
他爬下去。
沈清辞跟在后面。
地牢很深。
他们走了很久。
终于到底。
下面是个石室。
角落里缩着一个人。
身上穿着破衣服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娘?”沈清辞轻声叫。
那人抬起头。
露出苍老的脸。
“清辞?”她声音沙哑。
沈清辞扑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娘!”她哭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还以为你死了。”
妇人拍着她的背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,“娘一直在等你。”
沈青山也哭了。
“嫂子。”他说,“你受苦了。”
妇人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活着就好。”
沈清辞抬起头。
“娘,我们回家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妇人说,“回家。”
他们爬出枯井。
阳光照在妇人脸上。
她眯起眼睛。
“好久没看到太阳了。”她说。
沈清辞握着她的手。
“以后天天能看。”她说。
桂花香又飘过来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娘。”她说,“爹说他是自愿的……为什么?”
妇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你爹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嗯。”妇人说,“太子想杀你爹,你爹就用自己换你的命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他早就知道会死?”
“知道。”妇人说,“但他不后悔。”
沈清辞哭了。
“傻瓜。”她说,“都是傻瓜。”
顾衍之骑马赶过来。
看到沈清辞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“这位是?”他问。
“我娘。”沈清辞说。
顾衍之愣了一下。
“伯母好。”他说。
妇人笑了笑。
“你就是顾衍之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清辞常提起你。”她说,“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顾衍之笑了。
“伯母过奖了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看着他们。
桂花落在她手心里。
她突然觉得。
一切都值得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家。”
他们一起往回走。
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青松山。
山风呼啸。
像是有人在说话。
“爹。”她低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桂花香越来越浓。
她笑了。
然后他们骑马离开。
留下空荡荡的村子。
和那口枯井。
但沈清辞知道。
有些秘密。
还没挖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