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天快黑了。
沈清辞把娘扶进屋。
桂花香飘了一路。
“累了吧?”顾衍之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但心里踏实。”
妇人坐在椅子上,打量四周。
“这院子……”她说,“和你爹年轻时住的差不多。”
沈清辞愣了。
“爹年轻时?”
“嗯。”妇人说,“他总喜欢在院子里种桂花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突然想起那些画。
那些桂花的画。
“娘。”她说,“爹到底还瞒了我什么?”
妇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你爹死前,让我告诉你——
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,
别恨皇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清辞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皇上也是被逼的。”妇人说,“太子手里有皇上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妇人摇头,“你爹没来得及说。”
沈清辞攥紧拳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,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顾衍之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慢慢查。”
“慢慢查?”沈清辞看他,“我爹死了,我娘被关了十几年,你让我慢慢查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气氛僵住了。
妇人咳嗽了一声。
“清辞。”她说,“别这样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。”
顾衍之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懂。”
沈清辞看他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她说。
顾衍之一愣。
然后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懂个屁。”
沈清辞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我想我爹了。”她说。
妇人抱住她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,“你爹一直在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桂花里。”妇人说,“在风里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闻着桂花香。
突然觉得。
爹真的在。
“清辞。”顾衍之说,“明天我们去查皇上的把柄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张启明。”他说,“他应该知道点什么。”
“他能说?”
“试试。”顾衍之说,“不行就逼他说。”
沈清辞看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说,“逼御史?”
“有什么不行。”顾衍之耸肩,“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明天去找他。”
晚上。
沈清辞坐在院子里。
桂花落了一地。
她捡起一朵。
放在手心里。
“爹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查到底的。”
“不管是谁。”
“都得付出代价。”
风吹过来。
桂花香更浓了。
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是顾衍之。
“还不睡?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他走过来坐下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没说话。
靠在他肩上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没走。”她说,“谢你一直在。”
顾衍之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他说,“我还能去哪。”
沈清辞也笑了。
桂花落在他们头上。
像雪。
又不像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,“那个神秘老头——我叔,他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之说,“他说有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没细说。”他说,“但他让我转告你——
小心太子的人。”
“太子不是被关了吗?”
“关是关了。”顾衍之说,“但他的党羽还在。”
沈清辞皱眉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说,“没完没了了是吧。”
顾衍之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有我呢。”
沈清辞看他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信你一次。”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睡觉。”她说,“明天还有正事。”
顾衍之也站起来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说,“晚安。”
她走进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衍之还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。
像个傻子。
但是她喜欢的傻子。
她笑了。
然后关上门。
桂花香飘进来。
她躺在床上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爹的遗信里。
好像还有一句话。
她没来得及细看。
“明天再看吧。”她想。
然后闭上眼。
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