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清辞是被桂花香熏醒的。
她睁开眼,发现枕边放着一枝桂花。
新鲜摘的。
还带着露水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。
肯定是顾衍之那傻子干的。
她起床洗漱,推开门,看见院子里多了一堆东西。
一筐桂花。
一壶热茶。
还有一叠纸。
沈清辞走过去,拿起那叠纸。
是账本。
她翻开一看,愣住了。
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账目。
都是太子的。
但还有一些别的。
比如——
“景和三年,兵部侍郎赵明远,收银五千两。”
“景和四年,礼部尚书李大人,收银三千两。”
“景和五年,户部侍郎王大人,收银八千两。”
……
她越看越心惊。
这根本不是太子一个人的账本。
这是整个朝堂的。
“谁给你的?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沈清辞回头,看见母亲站在门口。
母亲的气色好多了。
但还是瘦。
“顾衍之放的。”她说。
母亲走过来,拿起账本翻了翻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她说,“这是你爹的笔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的。”母亲说,“我认得他的字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爹的账本?
她突然想起爹的遗信里提到过。
说有些东西,藏在地窖里。
“地窖。”她说,“爹说的地窖。”
母亲皱眉。
“什么地窖?”
“爹在信里提过。”沈清辞说,“说有些东西藏在地窖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能就是这个。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啊。”她说,“一辈子都在算计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继续翻账本。
越翻越心惊。
这账本里,不光有收钱记录。
还有很多人名。
和一些奇怪的符号。
她看不懂。
但觉得很重要。
“妈。”她说,“这个能交给张启明吗?”
母亲想了想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,“但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有人灭口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怕什么。”她说,“我连太子都敢怼。”
母亲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啊。”她说,“跟你爹一个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倔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她收起账本。
“我去找顾衍之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母亲说,“早点回来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。
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,“妈,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。”她说,“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保护你?”
“嗯。”母亲说,“有人拿我威胁他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“谁?”
“太子。”母亲说,“还有赵明远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爹把账本藏起来,假装自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们以为我死了。”母亲说,“就把我关起来了。”
沈清辞眼眶红了。
“妈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母亲说,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抱住了母亲。
母亲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。
然后她转身。
走出院子。
桂花还在飘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笑了。
妈的。
她心想。
这日子。
还真是没完没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