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。
身后车灯越来越亮。
“这边。”王芳拉我拐进小巷。
巷子窄，墙高。
我们贴着墙根跑。
车灯从巷口扫过。
没进来。
“停。”林建国喘气。
我们蹲在墙角。
“王芳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老李让我跟着你们。”她说，“他说张队长可能有问题。”
“老李？”林建国皱眉，“他还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王芳顿了一下，“他说保安的话不能全信。”
保安的话？
“保安说张队长是内鬼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王芳说，“但保安也可能是内鬼。”
我愣住。
林建国看着我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到底谁可信？”
“没人可信。”王芳说，“老李说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保安为什么拦我们？”我问。
“可能……”王芳想了想，“可能是张队长让他拦的。”
“张队长真是内鬼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王芳说，“老李说，张队长最近查107仓库的账，发现少了东西。”
少了东西？
“什么东西？”林建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芳说，“但张队长没声张，只让保安守着仓库。”
“那保安为什么说张队长是内鬼？”我问。
“保安可能被人收买了。”王芳说，“故意引你们去抓张队长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。”林建国说。
“去我家。”王芳说。
“安全吗？”我问。
“安全。”王芳说，“我男人出差，家里没人。”
我们跟着王芳走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王芳家在一楼。
进门，她关窗。
“你们饿不饿？”她问。
“不饿。”我说。
“饿。”林建国说。
王芳去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“林建国。”我小声说，“保安的话，你信多少？”
“一半。”他说。
“哪一半？”
“张队长可能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但保安不一定可信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天黑，我们自己去107仓库。”
“去那干嘛？”
“找本子。”他说，“老李说的另一本本子。”
“万一保安说的是真的呢？”我问，“张队长真是内鬼？”
“那就更要去。”林建国说，“如果张队长是内鬼，他肯定去过仓库，本子可能被他拿走了。”
“如果保安是内鬼呢？”
“那保安就是引我们去仓库，好抓我们。”
“那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林建国说，“不去，线索就断了。”
我沉默。
王芳端面条出来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
我吃了几口，没胃口。
“王芳。”我问，“老李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王芳想了想，“他说107仓库有个暗格，本子可能藏在暗格里。”
“暗格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芳说，“他只说，暗格在仓库东北角，地砖下面。”
地砖下面？
“又是地砖？”林建国说。
“对。”王芳说，“老李说，107仓库的地砖，跟老李家的一样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107仓库的地砖下面，也有东西？”
“可能。”王芳说。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”我站起来。
“等天黑。”林建国说，“白天去，容易暴露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建国说，“你不想死，就听我的。”
我坐下。
心里急。
天怎么还不黑。
王芳收拾碗筷。
“你们休息一下。”她说，“我给你们看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建国说。
我躺在沙发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保安的话。
张队长是内鬼？
保安是内鬼？
到底谁在说谎？
或者……
都在说谎？
我翻身。
林建国在椅子上闭眼。
“林建国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你说，老李是不是也在说谎？”
他睁眼看我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们还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线索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感觉。”他说。
感觉？
“林建国，你什么时候开始靠感觉办案了？”
“从认识你开始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他闭上眼睛。
我没再说话。
窗外，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