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跑向后山深处。
掌门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。
“你到底要去哪?”掌门喊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凡说。“但剑在指路。”
黑剑抖得厉害。
像在害怕。
又像在兴奋。
林凡握紧剑柄,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,这剑灵不是死了吗?
怎么还能动?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后山的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挤过来,枝条刮在脸上生疼。
“停下。”掌门突然说。
林凡回头。
掌门盯着前面的石壁。“这里……我好像来过。”
“你来过?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掌门说。“我刚当上守门人的时候,误闯过一次。”
他指着石壁上的裂缝。“里面有个洞。”
林凡凑过去看。
裂缝很窄,只够侧身挤过去。
黑剑的抖动更厉害了。
它指向裂缝深处。
“操。”林凡说。“又得钻洞。”
他侧过身,挤进去。
里面很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。
林凡摸出火折子,吹亮。
火光跳了一下,照亮前方。
是个石室。
不大,也就十来步见方。
地上有张石床,床上坐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具干尸。
干尸穿着破旧的道袍,头发掉光了,皮肤贴着骨头,像一层蜡纸。
它手里握着把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,但形状跟林凡手里的黑剑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掌门挤进来,看到干尸,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?”林凡说。
“不认识。”掌门摇头。“但我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第二任守门人。”掌门说。“我的前任。”
林凡皱眉。“你不是说你是第一任吗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掌门说。“其实我是第三任。”
林凡真想骂人。
但算了,这老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。
他走近干尸。
干尸的眼睛突然睁开。
林凡后退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干尸说。声音像砂纸磨铁,又干又哑。
“你……还活着?”林凡说。
“还剩一口气。”干尸说。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干尸说。“我算到你会来。三百年了,终于等到你。”
它看着林凡手里的黑剑。“你拿到了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剑灵死了。”干尸说。“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干尸说。“剑灵不死,你没法用它真正的东西。”
“真正的东西?”
“剑鞘。”干尸说。“剑鞘才是本体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剑鞘在我身下。”干尸说。“你拿走。”
林凡犹豫了一下,伸手去够。
干尸的身体很轻,像纸糊的。
他掀开它,下面果然有个剑鞘。
黑色的,跟剑身一样。
他拿起剑鞘,把剑插进去。
咔嗒一声。
剑身突然亮了。
不是火折子那种亮,是冷光,幽幽的蓝。
“妈的。”林凡说。“这什么鬼?”
“剑鞘锁住了剑灵的残魂。”干尸说。“现在,你可以用它了。”
“用它做什么?”
“去杀天空之眼。”干尸说。“用这把剑,能斩断它的根。”
“根?”
“天空之眼不是怪物。”干尸说。“它是阵法的一部分。阵法覆盖整个人间,吸收灵气,供给仙界。”
“仙界不是废墟吗?”林凡说。
“是废墟。”干尸说。“但废墟也需要灵气。没有灵气,仙界会崩塌。崩塌后,人间也会被波及。”
“所以天空之眼是在保护仙界?”
“保护?”干尸笑了。“是寄生。仙界寄生人间,天空之眼是吸管。”
林凡沉默。
“你斩断它,仙界会死。”干尸说。“人间会活。”
“怎么选,你自己决定。”
林凡握紧剑。
“我选人间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干尸说。“那你去吧。”
它闭上眼睛。“我撑不住了,终于可以死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凡说。“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斩。”
“用剑。”干尸说。“用你的心。”
“废话。”
干尸没再说话。
它彻底死了。
林凡看着手里的剑,又看看掌门。
“走吧。”掌门说。“去找天空之眼。”
他们走出石室。
外面,天色暗了。
风很大,吹得林凡睁不开眼。
“在哪?”他说。
“天上。”掌门说。
林凡抬头。
天空裂了。
裂缝里,那只巨大的眼睛正看着他们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上?”掌门说。
“上。”
林凡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他跳了起来。
剑鞘里的剑,发出刺目的光。
他冲向天空。
眼睛盯着他。
流下一滴泪。
“别哭。”林凡说。“马上让你解脱。”
他挥剑。
剑光划破天际。
裂缝里,传来一声叹息。
不是眼睛的叹息。
是更深处,更古老的东西。
林凡心里一沉。
妈的,还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