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扑过来的时候，陆尘手里的剑穗突然灭了。
脚下是软的，像踩在泥里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不是泥，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“卧槽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踩到个圆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个头骨。
眼睛那两个洞，正对着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陆尘把剑穗攥紧，使劲甩了两下。
光又亮了，但比刚才暗得多。
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。
他抬头看前面。
黑塔还在那儿。
但路不见了。
全是骨头。
铺成一条路。
“你娘就在上面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陆尘转身。
白衣女人站在那儿，离他三步远。
“你怎么跟来了？”
“我本来就在这儿。”她说，“这是秘境。”
“你不是说让我出去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还跟着我？”
“你娘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看着我干嘛？”
“别让你死。”
陆尘笑了。
“那你怎么不拦我？”
“拦不住。”女人说，“你跟你爹一个样。”
提到爹，陆尘不笑了。
“我爹怎么死的？”
“自杀。”
“我知道。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你娘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是问，为什么自杀就能救她？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他是祭品。”
“祭品？”
“裂空剑需要祭品才能开启。你娘是剑灵，她是第一个祭品。你爹是第二个。”
“那第三个呢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风从骨头缝里吹过来，冷得他发抖。
“赵叔让我进来，就是让我当祭品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跟我爹不是朋友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死了。”女人说，“他欠你爹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他让我来还？”
“对。”
陆尘蹲下来。
头很疼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那我现在上去，是不是就正好如他的意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拦我？”
“因为我也希望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在等你。”
“她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杀了她。”
陆尘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裂空剑在你娘身体里。杀了她，剑才能出来。剑出来了，秘境才能稳住。”
“稳住之后呢？”
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“我娘呢？”
“她会消失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剑穗。
光已经快没了。
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陆尘往前走。
踩在骨头上，咔嚓咔嚓响。
女人在后面说。
“你上去，也会死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
他头也不回。
黑塔越来越近。
门开着。
像一个张开的嘴。
陆尘走进去。
里面很黑。
但楼梯上有光。
像有人在上面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