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山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。
沈清辞愣在原地。
“皇上的账本?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我爹……还留了那个?”
沈青山点头。
“当年他查太子,查出一些不该查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他跟我说过,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,让我去青松山找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?”
“因为我也被盯上了。”沈青山苦笑,“我要是去了,太子肯定会知道。”
顾衍之站在旁边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所以现在太子跑了,是去青松山找那本账?”他问。
“八成是。”沈青山说,“他怕那本账落到皇上手里。”
沈清辞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她想起父亲的信,想起母亲被关在枯井里,想起那些年自己一个人撑过来的日子。
妈的。
她心里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去青松山。”沈青山说,“赶在太子之前找到那本账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山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
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多到她来不及消化。
先是父亲的事,然后是太子的事,现在又冒出来一本皇上的账本。
她真想找个地方躺下来,什么都不想。
但她不能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她问。
“现在。”沈青山说,“越快越好。”
顾衍之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点点头。
她转头看向张启明。
“张大人,你留在京城。”她说,“万一太子那边有人回来,你得盯着。”
张启明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们两个人去,太危险了。”他说。
“三个人。”沈青山说,“我也去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张启明说,“青松山那么大,你们怎么找?”
“我爹留了地图。”沈清辞说,“在遗物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应该……能找到。”
张启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我派人给你们准备马和干粮。”
沈清辞转身往外走。
顾衍之跟上她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不好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我能撑住。”
顾衍之没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两人走出偏厅,沈青山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沈清辞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
她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叔叔。”她回头问,“那本账上,到底记了什么?”
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具体内容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爹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。”沈青山顿了顿,“皇上登基的时候,手上不干净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她脑子里嗡嗡响。
皇上登基的时候……不干净?
那是什么意思?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走吧。”沈青山说,“路上再说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。
她翻身上马,顾衍之也上了马。
两人并肩往城门方向跑。
沈青山跟在后面。
风呼呼地吹,吹得沈清辞眼睛有点疼。
她没哭。
不能哭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但她心里堵得慌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,被人牵着走。
每一步都身不由己。
“清辞。”顾衍之喊她。
“嗯?”
“你相信我吗?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别想太多。”顾衍之说,“我们先把账本找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顾衍之顿了顿,“然后我娶你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着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跑。
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。
前方的青松山,越来越近。
沈清辞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,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只能往前走。
走到头。
走到死。
或者走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