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骑着马,跟在沈青山后面。
山路越来越陡,马走得慢。
“还有多远?”她问。
“快了。”沈青山说,“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。”
顾衍之在后面,一直没说话。
沈清辞心里乱得很。
她爹的那句话——皇上登基的时候,手上不干净。
什么意思?
她不敢想。
但又不得不想。
“叔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我爹……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沈青山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娘没告诉你?”
“我娘?”沈清辞愣了,“她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“呵。”沈青山冷笑了一声,“你娘知道的可比你多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紧。
她想起她娘被救出来时的样子。
那个眼神……
不是害怕。
是愧疚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有点急了,“我娘知道什么?”
“她知道你爹为什么要死。”沈青山说,“她也知道,你爹的死,不是皇上的错。”
“什么?”
沈清辞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顾衍之赶紧扶住她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稳住身子,“叔,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沈青山没回头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清辞心里堵得慌。
妈的,这话说一半的毛病真是受不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骑马往前走。
翻过山头,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山谷。
山谷中间,有一座破旧的木屋。
“到了。”沈青山下了马。
沈清辞也跟着下马。
她走到木屋前,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子。
沈清辞走过去,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清辞亲启。”
她认得那笔迹。
是她爹的。
她的手开始抖。
“打开吧。”沈青山说。
沈清辞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信很短。
只有几行字。
“清辞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。
别恨皇上。
他是你亲爹。
我替他死的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她手里的信纸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?”
她看向沈青山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沈青山没说话。
“你说话啊!”沈清辞吼道。
“是真的。”沈青山说,“你娘是皇上的女人,你爹是皇上的亲信。皇上为了保护你们,让你爹娶了你娘。你爹替你娘和你,去死了。”
沈清辞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了顾衍之身上。
“清辞。”顾衍之扶住她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推开他。
她蹲在地上。
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爹……
她爹不是她亲爹?
她是皇上的女儿?
“离谱。”她低声说,“太离谱了。”
沈青山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在枯井里待了这么多年,就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。”
“那太子呢?”沈清辞抬起头,“太子是我哥?”
“同父异母。”沈青山说,“所以他才会对你爹下手——他怕你爹说出真相,怕你抢他的位置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说,“我爹是替我死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娘是皇上的女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公主?”
“是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。
她看着沈青山。
“那你呢?”她说,“你又是谁?”
沈青山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是你爹的弟弟。”他说,“但我也是皇上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也骗了我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沈青山说,“皇上让我保密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
她看向顾衍之。
“你呢?”她说,“你也知道?”
顾衍之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猜到了。”
“你猜到了?”
“你爹的死太蹊跷。”顾衍之说,“而且皇上对你的态度……太奇怪了。”
沈清辞苦笑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说,“我活了二十年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沈青山喊她。
“回宫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你疯了吗?”沈青山追出来,“皇上不会承认的。”
“那就逼他承认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不是他女儿吗?那就让他认我。”
她翻身上马。
顾衍之也上了马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顾衍之说,“但更怕你一个人去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骑马往京城方向跑。
沈青山在后面喊。
“你们回来!”
但没人回头。
风呼呼地吹。
沈清辞的眼睛被风吹得疼。
但她没哭。
不能哭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她得去问清楚。
她是谁。
她爹是谁。
她娘是谁。
她到底为什么活着。
她策马狂奔。
身后的青松山越来越远。
前方的京城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