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车进城。
城门大开。
没人拦我。
街道上全是灰。
风一吹。
呛嗓子。
赵铁生走在前面。
不回头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在哪?”
我问。
他指指前面。
一座宅子。
门口挂着白灯笼。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搞啥?”
“你让我见个死人?”
他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。
单车在响。
铜牌在闪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。
我推车进去。
院子很大。
中间摆了口棺材。
棺材盖没合。
赵铁生站在旁边。
“看看。”
他说。
我走过去。
往棺材里看。
里面躺着个人。
穿着旧中山装。
脸很瘦。
跟爷爷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我手抖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死了三年。”
赵铁生说。
“在第七重门里死的。”
“我把他带出来的。”
我盯着棺材。
单车响了。
铜牌烫手。
“你杀的?”
我问。
赵铁生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选啥?”
“死。”
他说。
“归墟之门。”
“九重。”
“第七重是死门。”
“他进去就没出来。”
我握紧车把。
“那你为啥追我?”
“抢单车?”
赵铁生看着我。
“不是抢。”
“是守。”
“守啥?”
“守你。”
“别进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意思?”
“你爷爷留了信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封信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字迹很乱。
“小默。”
“别进第七重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归墟不是路。”
“是坑。”
我抬头看赵铁生。
“那他为啥还要进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以为能救你奶奶。”
赵铁生说。
“你奶奶。”
“死在第一重门里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单车响了。
铜牌裂开一道缝。
石头掉出来。
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我蹲下去捡。
手碰到石头。
石头烫手。
我抬头。
棺材里。
爷爷的眼睛睁开了。
盯着我。
我往后一跳。
“搞毛啊!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!”
赵铁生也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他断气的。”
棺材里。
爷爷坐起来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腿软了。
单车在响。
铜牌在闪。
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脸色惨白。
是我奶奶。
照片上的奶奶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默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赵铁生脸色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这不是你爷爷。”
“这是门里的东西。”
“快走!”
我转身。
推车往外跑。
门口。
奶奶伸手拦住。
“别走。”
“陪奶奶说说话。”
她手冰凉。
抓住我手腕。
单车响了。
铜牌炸开。
白光一片。
我睁开眼。
站在沙漠里。
单车在。
铜牌没了。
赵铁生站在旁边。
脸色铁青。
“跑出来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但铜牌碎了。”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
我低头。
车把上空空的。
风很大。
沙子打在脸上。
疼。
我抬头看城。
城门关上了。
白灯笼还在晃。
我听见里面有人笑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“小默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