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回跑。
沙子陷脚。
城门口的白灯笼晃得人眼晕。
爷爷的声音还在笑。
“小默，别走。”
“回来。”
赵铁生拽住我胳膊。
“别回头！”
“那不是你爷爷！”
我回头了。
城门开了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枯瘦，发黑。
指甲老长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单车在响。
车把发烫。
那只手抓住了门框。
然后。
整个人出来了。
是我爷爷。
但又不是。
他穿着寿衣。
脸上有尸斑。
眼睛是白的。
“小默。”
他张嘴。
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“你奶奶想你。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我腿抖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死了啊！”
“我亲眼看见棺材里的！”
他笑了。
嘴角裂到耳根。
“棺材里那个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赵铁生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信！”
“他被门里的东西占了！”
“快骑车！”
我跨上车。
踏板踩不动。
轮子陷在沙里。
爷爷走过来。
一步一个黑印。
“小默。”
“单车是我的。”
“归墟石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抢不走。”
我使劲踩。
单车不动。
赵铁生掏出罗盘。
往地上一砸。
罗盘碎了。
白光炸开。
沙子飞起来。
我听见爷爷惨叫。
“赵铁生！”
“你害我一次不够！”
“还要害我孙子！”
赵铁生吼。
“闭嘴！”
“你早就死了！”
“门里的是假货！”
单车突然动了。
轮子转起来。
我往前冲。
爷爷伸手抓我。
指甲划破我胳膊。
疼。
血滴在车把上。
铜牌碎了。
但车把上又冒出新的字。
“归墟·第八重”。
我愣住。
不是九重吗？
怎么变八重了？
赵铁生也看见了。
脸色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你爷爷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归墟之门只有八重。”
“第九重是假的。”
“是陷阱。”
我回头。
爷爷站在城门口。
白灯笼灭了。
他脸上在掉皮。
露出下面的东西。
不是人脸。
是一团黑雾。
雾里有眼睛。
很多眼睛。
都在看我。
单车冲进白光。
我闭眼。
再睁开。
站在竹林里。
前面是石桥。
桥那头。
站着一个人。
穿白裙子。
是我奶奶。
她手里拿着铜牌。
完整的铜牌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爷爷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过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