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石桥这头。
奶奶站在桥那头。
她穿着白裙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像刚洗过澡。
手里那块铜牌,完整得发亮。
没有裂痕。
“小默。”
她喊我。
声音很轻。
像风吹过竹林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单车轮子卡住。
低头看。
车把上的“归墟·第八重”在发烫。
烫得我手心疼。
“奶奶?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她笑。
“你爷爷说的?”
我点头。
“他骗你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一直在这儿等你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白裙子飘起来。
底下没脚。
我后退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我奶奶?”
她举起铜牌。
铜牌上刻着字。
“归墟·第八重”。
跟我车把上的一样。
“你爷爷把第九重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哪儿?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赵铁生也快死了。”
“你过桥。”
“我把铜牌给你。”
“然后你就能打开第九重。”
“单车就能彻底修复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脸上没表情。
但眼睛里有东西在转。
像黑雾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不是我奶奶。”
“你是我爷爷脸上那团雾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比你爷爷聪明。”
“他当年被骗了三次才看出来。”
她往前走。
白裙子烧起来。
露出底下的黑雾。
雾里有眼睛。
很多眼睛。
都在看我。
“你爷爷把第九重门封在我身体里。”
“你过桥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门就开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你是我奶奶的样子。”
她笑得更厉害。
“你奶奶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是归墟。”
“第九重门。”
“你爷爷用自己命封的门。”
单车突然动了。
轮子自己转。
往桥上冲。
我抓不住车把。
铜牌烫得我松手。
单车冲上桥。
撞向黑雾。
黑雾炸开。
白光炸开。
我听见奶奶的声音。
“小默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一直在这儿。”
“等你。”
然后一切安静了。
我睁开眼。
站在竹林里。
单车停在前面。
车把上铜牌碎了。
但地上有块新的铜牌。
完整的。
上面刻着。
“归墟·第九重”。
我捡起来。
铜牌发烫。
烫得我手心冒烟。
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
从竹林外传来。
很多人。
脚步声很重。
像穿军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