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眼前。
黑。
像墨。
像深渊。
我推着单车,脚踩在石板上,每一步都响。
身后赵铁生喊:“别进!”
我没停。
门缝透光。
冷光。
像月光,像死人的眼睛。
我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世界。
是甬道。
窄。
只够单车过。
墙上刻满字。
爷爷的笔迹。
“小默,你来了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我骑上车。
蹬。
轮子碾过石板,声音在甬道里撞来撞去。
光越来越亮。
亮到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冲出去。
眼前一片白。
白得让人想吐。
我停下来。
脚下是草地。
绿。
绿得不真实。
远处有棵树。
树下坐着个人。
老头。
穿灰布衫,戴草帽。
他抬头。
笑。
“小默。”
是爷爷。
我愣住。
单车差点倒。
“爷爷?”
“你……活着?”
他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步子慢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活着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冲过去。
想抱他。
手穿过去了。
像穿过空气。
爷爷笑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“我是魂。”
“真身早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赵铁生说你在第七重门等我。”
“他说你活着。”
爷爷摇头。
“他骗你。”
“他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归墟之门不是九重。”
“是七重。”
“我死在第七重。”
“魂困在这儿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我攥紧车把。
“搞毛啊!”
“到底谁在骗我?”
爷爷叹气。
“赵铁生是你师伯。”
“他守的是假门。”
“真门在这儿。”
他指身后。
树后面有扇门。
铜门。
刻满符文。
“推开那扇门。”
“归墟之门的尽头。”
“你奶奶在里面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被封印了。”
“用七块归墟石。”
“你找到了四块。”
“还有三块在门后。”
我回头。
甬道口。
赵铁生站在那儿。
没进来。
他喊:“别信他!”
“你爷爷是假的!”
“归墟之门是陷阱!”
爷爷笑。
“看。”
“他又来了。”
“他怕你进真门。”
“怕真相。”
我看看爷爷。
看看赵铁生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推着单车。
走向铜门。
身后赵铁生吼:“你会死!”
爷爷的声音飘过来。
“小默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推开门。
门里是光。
白光。
单车轮子自己转起来。
铜牌发烫。
第四道裂痕。
我冲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轰。
眼前一片黑。
然后亮起来。
我站在一座桥上。
桥下是河。
河水是黑的。
桥上站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白裙子。
背对我。
她回头。
是奶奶。
年轻时的奶奶。
她笑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