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。
我睡得正香。
突然被一阵叽叽喳喳吵醒。
“沈棠!沈棠!快醒醒!”
麻雀的声音,急得不行。
我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冷宫那边,有人!”
“谁?”
“看不清楚,穿黑衣服,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的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丽妃?还是太后的人?
“现在什么时辰?”
“刚过子时。”
子时。
纸条上写的子时。
他们真来了。
我蹑手蹑脚下床,推开窗户。
冷宫方向,月光下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“他往哪去了?”
“往西边跑了。”
西边?那是御书房的方向。
糟了。
陆衍今晚在御书房批折子。
“麻雀,你去通知陆衍!就说冷宫有人,让他小心。”
“好!你小心!”
麻雀飞走了。
我站在窗前,手心全是汗。
这局棋,比我想的复杂。
丽妃栽赃不成,换了个法子?
还是太后亲自出手了?
我正想着,突然听见院门吱呀一声。
有人进来了。
我屏住呼吸,躲在窗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了我门口。
“沈嫔娘娘,奴婢奉丽妃娘娘之命,给您送宵夜来了。”
声音尖细,是个宫女。
宵夜?
子时送宵夜?
你逗我呢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装睡。
“嗯……放门口吧。”
“娘娘,丽妃娘娘说,请您务必当面尝一口。”
“我睡了,明天再说。”
“娘娘,您别让奴婢为难。”
语气变了,带着威胁。
我咬了咬牙。
硬刚?还是装怂?
“行吧,你进来。”
我点亮蜡烛。
门被推开,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汤,冒着热气。
“娘娘,请用。”
她盯着我,眼神不对劲。
我接过碗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没有怪味。
但直觉告诉我,这汤有问题。
“你先退下吧,我慢慢喝。”
“娘娘,丽妃娘娘吩咐,要看着您喝完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宫女脸色一变。
“娘娘,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们丽妃娘娘,真有你的。”
我放下碗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汤里,下了什么药?”
宫女眼神一冷。
“娘娘,您不喝,就别怪奴婢不客气了。”
她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这不是送宵夜。
这是要灭口。
“你疯了?杀了我,你跑得掉?”
“娘娘,您死了,就是畏罪自杀。冷宫私通摄政王,证据确凿。”
“证据?”
“您床底下,有摄政王的玉佩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什么时候放的?
“你们设计我?”
“娘娘,认命吧。”
她举起匕首,朝我扑过来。
我下意识往旁边一闪,撞翻了桌子。
碗摔碎了,汤洒了一地。
“救命!”
我大喊。
但冷宫偏远,没人听见。
宫女又扑过来。
我抓起桌上的烛台,朝她砸过去。
她躲开了,匕首划破我的手臂。
疼。
血渗出来。
“沈棠!”
门外突然传来陆衍的声音。
我心头一松。
宫女脸色大变,转身想跑。
门被一脚踹开。
陆衍冲进来,一把抓住宫女的手腕。
咔嚓一声。
匕首掉在地上。
宫女惨叫一声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陆衍声音冷得像冰。
宫女咬着牙不说话。
“不说?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
“麻雀说你这边有危险,我赶过来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松开宫女,走到我面前。
“玉佩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床底下那块,不是我的。是仿品。”
“仿品?”
“有人想嫁祸我,顺便除掉你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太后?”
“不止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丽妃背后,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皇上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
皇上?
他不是一直在养病吗?
“他装病?”
“对。他想借太后的手,除掉我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也有我的安排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沈棠,你卷进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后悔吗?”
“我还能退吗?”
他笑了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把这宫女处理了。”
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。
“你,想活命吗?”
宫女拼命点头。
“那就说实话。”
“是……是丽妃娘娘让我来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她……她说事成之后,给我五百两银子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一张纸条,让我放在您枕头底下。”
纸条?
我赶紧翻枕头。
果然有一张。
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:子时三刻,冷宫见。
落款是陆衍的名字。
“又是这一招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们真以为,我会蠢到上两次当?”
陆衍接过纸条,看了看。
“这字迹,比假山那张更像我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他们急了。”
他收起纸条。
“这宫女,我来处理。你休息吧。”
“我还能睡得着?”
“那就别睡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陪我聊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你一个冷宫废妃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?”
“我咸鱼啊。”
“咸鱼?”
“就是……躺平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躺得可真不安稳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?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这破皇宫,就没一天消停的。”
“以后会更不消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有什么用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,有事直接找我。”
“找你?”
“对。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好。”
窗外,天快亮了。
麻雀飞回来,停在窗台上。
“沈棠!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个宫女呢?”
“被陆衍带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它打了个哈欠。
“累死我了,我要睡觉。”
“睡吧。”
我笑了笑。
转头看向陆衍。
“你呢?不走?”
“等天亮。”
“随你。”
我坐到床上。
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。
但心里,却莫名踏实。
至少,我不是一个人了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而这场局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