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我醒了。
娘呢?
屋里没人。
“娘?”我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我爬起来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娘!”
还是没人。
顾衍之从隔壁跑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说。
“我娘不见了。”我说。
“昨晚不是还在吗?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我睡着了,她就不见了。”
我往门口跑。
“等等。”顾衍之拉住我。
“等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看地上。”他说。
地上有脚印。
很浅。
是女人的脚印。
往村口去了。
“她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是不是不想见我?”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她是你娘。”
“可她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追。”他说。
我们沿着脚印跑。
脚印到村口就没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她可能只是出去走走。”
“走走?”我说,“她刚被救出来,能去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脚印就到这里。”
我蹲下来。
地上有张纸条。
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别找我。
是我娘的字。
“她让我别找她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是不是恨我?”
“恨你?”他说,“她为什么要恨你?”
“因为我爹死了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没保护好她。”
“你傻不傻。”他说,“你才多大?”
“可她是为我才被关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你爹的决定。”他说。
“可我活着。”我说,“她呢?她活了二十年,像个死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要去找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你一个人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们是夫妻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假的?”他说,“你按了手印。”
“那是为了气太子。”我说。
“可我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从第一天就是真的。”
风很大。
我看着他。
“傻子。”我说。
“你老说这句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你就是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找你娘。”
“你陪我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反正婚书都按了手印。”
我笑了。
但心里还是慌。
娘去哪儿了?
她为什么要走?
背后有人。
回头。
是沈青山。
“你们要去哪儿?”他说。
“找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她走了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她在哪儿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去找你爹了。”
“我爹?”我说,“我爹死了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她想去他坟前。”
“坟?”我说,“我爹有坟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在青松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我说。
“你也没问。”他说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顾衍之说。
“青松山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