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太子越狱了?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我问。
“半个时辰前。”张启明说,“天牢那边出了内鬼。”
顾衍之皱眉。
“太子的人?”
“八成是。”张启明说,“皇上震怒,让我立刻带你们回宫。”
我回头看了娘一眼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娘,你先去庄子上躲躲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我跟你们一起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,“我躲了二十年,不想再躲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顾衍之握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路上,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太子越狱,第一个要找的肯定是我们。
他恨我们。
恨到骨头里。
“你说,”我突然问顾衍之,“太子会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不是回东宫。”
“那他会来找我们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他手里还有兵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好不容易把他送进去,又跑出来了。”
顾衍之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烦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淡。
马车驶进城门。
街上很静。
静得不正常。
张启明突然勒马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太静了。”他说,“连打更的都没有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有埋伏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你们先别动。”
他带人往前探路。
我和顾衍之坐在马车里。
我娘握着我的手。
很凉。
突然,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。
回头。
一队黑衣骑手。
领头的是赵明远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顾衍之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离谱。”
赵明远勒马停住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还没死?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太子殿下想见你。”
“我不想见他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他说,“拿下。”
黑衣骑手冲过来。
顾衍之拔剑。
但人太多。
挡不住。
混乱中,我娘突然喊了一声。
“住手!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她走到马车前面。
“赵明远,”她说,“你还认得我吗?”
赵明远盯着她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,“你没死?”
“我活着。”她说,“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“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。”她说,“你认得吧?”
赵明远瞳孔一缩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我丈夫给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,关键时刻能用。”
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免死金牌,”他说,“只对皇上有用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没用它。”
“那你现在拿出来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子,”她说,“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赵明远脸色惨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她说,“太子的生父,是当年被先帝赐死的镇北王。”
我傻了。
顾衍之也傻了。
赵明远手里的剑掉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你可以去查。”她说,“先帝的密旨还在我手里。”
赵明远看着她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,他突然转身。
“撤!”
黑衣骑手跟着他,一溜烟跑了。
我站在那儿,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娘,”我说,“你刚才说的,是真的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啊?”
“骗他的。”她说,“但够他吓一阵子了。”
我张着嘴。
半天说不出话。
顾衍之突然笑出声。
“伯母,”他说,“您真是……”
“别夸我。”她说,“快走。”
我们上了马车。
一路往皇宫赶。
路上,我忍不住问。
“娘,你刚才那玉佩,真是免死金牌?”
“假的。”她说,“你爹当年留给我的一块玉佩,我瞎编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得意。
我突然觉得,我娘挺厉害的。
马车停在宫门口。
张启明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皇上在御书房等你们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吧。
今晚,注定是个不眠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