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哭够了。
她站起来,抹了把脸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顾衍之问。
“回你那个破院子。”
“我家?”
“不然呢?”沈清辞说,“难道回宫里当公主?”
顾衍之笑了。
“行。”
她娘在后面喊:“清辞——”
沈清辞没回头。
“别跟来。”她说,“我需要想想。”
两个人走出宫门。
天快黑了。
街上人不多。
沈清辞走得很慢。
“我爹……不,沈大人。”她说,“他到底图什么?”
“图你活着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沈清辞停下脚步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,“我连哭都不知道该哭谁。”
“哭你自己。”顾衍之说,“你值得哭。”
“滚。”
但声音没力气。
顾衍之拉她的手。
“走吧,回去给你煮碗面。”
“你会煮面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但可以学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两个人走回那个破院子。
推开门。
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。
香气淡淡的。
沈清辞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好像从来没好好看过这棵树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看也不晚。”顾衍之说。
他真去厨房了。
沈清辞听见里面乒乒乓乓。
她坐在台阶上。
桂花飘下来。
落在她肩上。
她想起她爹——沈大人——教她画画的样子。
那双手很稳。
笑容很暖。
“爹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没人应。
顾衍之端着一碗面出来。
糊了。
“凑合吃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接过来。
吃了一口。
咸得发苦。
但她没说话。
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娘……不是,那个女人。”她说,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爹——皇上——他真的宠幸过她?”
顾衍之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皇上认了。”
“他认了。”沈清辞重复,“他认了,然后我爹就死了。”
“你爹是自愿的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这更让人难受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想再去一次那个荒村。”她说。
“去干嘛?”
“找我爹留下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地图上还有别的地方没去。”
“好。”顾衍之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“因为你是我娘子。”顾衍之说,“血手印按的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“那不算。”
“算。”他说,“我说算就算。”
沈清辞没再说话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。
她闭上眼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不是沈清辞了。”她说,“你还会找我吗?”
“你是你就是。”他说,“管你是谁的女儿。”
沈清辞没睁眼。
但嘴角弯了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第二天一早。
两个人收拾东西出门。
刚走到巷口。
一个太监拦住了他们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太监说,“皇上有旨,请您回宫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皇上说,如果您不去,他就把沈大人的坟迁出沈家祖坟。”
沈清辞脸色变了。
“他敢。”
太监没说话。
只是站着。
沈清辞攥紧拳头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我去。”
顾衍之拉住她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万一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她说,“他是我爹——那个皇上——他不会杀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