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我没散。
还站在这。
低头看手指——还在。
沈屿松开苏晚,盯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
“你还在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这表情……”
“跟你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苏晚擦了把脸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摊手。
“你问我?”
“我问谁去?”
“你们一个说我死了,一个说我分裂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我还站在这。”
“离谱不离谱?”
沈屿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我耸肩。
“凉拌。”
“妈的,我饿了。”
“先吃早饭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种时候……”
“这种时候怎么了?”
“死也得吃饱啊。”
“万一真死了,好歹是个饱死鬼。”
我转身往巷口走。
阳光照进来。
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我低头看——影子还在。
有影子,就还活着。
至少现在活着。
沈屿跟上来。
“去哪吃?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学校门口那家包子铺。”
苏晚在身后喊。
“你们疯了?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可能不是人!”
我回头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是人吗?”
她闭嘴了。
包子铺还开着。
老板换了人。
但味道没变。
我咬了口包子。
“十年了。”
“还是这个味。”
沈屿没动筷子。
“吃啊。”
“不吃浪费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也许天亮了。”
“你就该走了。”
我嚼着包子。
“想过。”
“但走之前。”
“我得弄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我放下包子。
“那年砌墙。”
“到底是谁让我砌的?”
沈屿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问过了。”
“你说是我。”
“但我不记得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要么你在撒谎。”
“要么我失忆了。”
“哪个更靠谱?”
他低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那问题就出在我这。”
“为什么我会让你砌墙?”
“墙里埋的是谁?”
“苏晚?”
“还是别人?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?”
苏晚走过来。
坐下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墙里埋的是……”
“毕业照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?”
“一张毕业照。”
“完整的毕业照。”
“你当年剪掉的那一半。”
“就在墙里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砌墙。”
“是为了藏那张照片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晚看着我。
“因为照片上有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谁才是真的林栀。”
我愣住。
沈屿也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毕业照上。”
“有两个林栀。”
“一个站在前排。”
“一个站在后排。”
“你剪掉的那一半。”
“就是后排那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后排那个。”
“才是真的你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那前排那个是谁?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是你。”
“也不是你。”
“你俩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有一个是假的。”
“从第一天起就是假的。”
沈屿站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林栀有两个?”
“对。”
“一个真的。”
“一个假的。”
“真的那个死了。”
“假的那个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
我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是假的?”
苏晚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墙里的照片。”
“能告诉你答案。”
“那墙呢?”
“墙在哪?”
“巷子深处。”
“你砌的那面墙。”
“里面……”
“就是答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沈屿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答案是你不想看到的呢?”
我笑了。
“那也得看。”
“总比糊里糊涂活着强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糊里糊涂死掉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往巷子走。
阳光很亮。
影子还在。
但我知道。
这可能是最后一次。
看到自己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