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很深。
阳光照不进来。
我走在最前面，沈屿跟在身后，脚步声很重。
苏晚的声音早就没了。
墙就在那。
新砌的那面墙，砖缝里还有水泥干透的痕迹。
我伸手摸上去，凉的。
“怎么打开？”
沈屿没说话。
他走到墙边，蹲下来，手指抠住一块砖的边缘。
用力一抽。
砖松了。
搞毛啊，他早就知道怎么拆？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
他又抽出一块。
第三块。
第四块。
墙里露出一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我凑过去，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还有别的。
像是……
腐烂的木头？
不。
不是木头。
沈屿把手伸进去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被折成四折，边角发黄。
他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是毕业照。
完整的。
前排蹲着女生，后排站着男生。
苏晚在中间，笑得很好看。
我在她旁边。
等等。
我在她旁边？
我盯着照片上的自己。
那是我。
但又不是我。
照片里的我，穿着校服，扎着马尾，眼神很亮。
而现在的我……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还在。
但更透明了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
沈屿声音发紧。
“你看后排。”
我翻过来。
后排站着的人里，有一个特别模糊。
像是曝光过度。
又像是……
被人故意抹掉了。
“那是谁？”
沈屿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看她旁边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模糊人影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
很清晰。
是沈屿。
沈屿旁边还有一个人。
也很清晰。
是另一个我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照片里有两个你？”
“一个是前排的你。”
“一个是后排的你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前排这个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沈屿没回答。
他盯着照片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照片是你砌进墙里的？”
“你不知道里面有两个我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砌墙的时候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是空的。”
“那这张照片……”
“是谁放进去的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巷子里突然刮过一阵风。
很冷。
我手里的照片被吹得哗啦作响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墙里传出来。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放的。”
是苏晚的声音。
但更清晰了。
像是她就站在我面前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照片里有两个你。”
“一个活着。”
“一个死了。”
“活着的那个……”
“是你吗？”
我低头看照片。
前排的我，笑得那么真。
后排的我，模糊得像是……
随时会消失。
“那我是哪个？”
“前排。”
“还是后排？”
苏晚笑了。
笑声从墙里飘出来。
“你猜。”
“猜对了。”
“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墙里那具骨架……”
“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