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声音消失了。
我抬起头。
另一个我还站在那里。
她笑着。
“听见了?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是我在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我什么?”
“提醒你……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才是凶手。”
我后退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照片?”
我低头。
照片里两个我。
一个清晰。
一个模糊。
模糊的那个。
嘴角还在动。
好像在说。
“林栀。”
“墙里……”
“还有一只手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墙里有什么?”
另一个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听见了?”
“什么手?”
“苏晚的手。”
“她伸手了。”
“想抓住你。”
“但你砌墙了。”
“你把她埋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杀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。”
她笑得更凶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去墙里看?”
“去看啊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一只手。”
“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等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我记住了所有。”
“包括你杀人的时候。”
“你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笑了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“终于结束了。”
我捂住耳朵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怕了?”
“你当然怕。”
“因为你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墙里那只手。”
“看见它还在动。”
“看见它想抓住你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巷子很长。
很暗。
我跑不动。
我摔倒了。
膝盖磕在地上。
很疼。
但我没哭。
我爬起来。
继续跑。
然后我撞上一堵墙。
新砌的墙。
我伸手摸。
墙是冷的。
湿的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墙里传出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十年。”
是苏晚的声音。
我愣住。
“苏晚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……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“但出不来。”
“你砌的墙。”
“你忘了吗?”
“你亲手砌的。”
“你看着我……”
“被埋进去。”
“你笑了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“终于结束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是你让我砌的。”
“是你说的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“帮我。”
“帮我埋了她。”
“她该死。”
我捂住嘴。
“不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。”
墙里的声音笑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你才是凶手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……”
“杀人的人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了。
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
另一个我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看着我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还要逃吗?”
“你还要骗自己吗?”
“你还要……”
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?”
我抬头。
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我是你杀人的记忆。”
“我是你……”
“最想忘记的那部分。”
“你忘不掉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假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又是真的吗?”
她愣住。
“你凭什么说你是真的?”
“就因为你记住了?”
“那我也记住了。”
“我记住的……”
“是你让我砌的墙。”
“是你让我埋的人。”
“是你说的……”
“帮我。”
“帮我杀了她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你记得的。”
“你只是……”
“不想承认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她。
“那我们去墙里看看。”
“看看那只手。”
“看看它……”
“到底是谁的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想再逃了。”
我转身。
看着那堵墙。
伸手。
摸上去。
墙很冷。
很湿。
然后我感觉到什么。
墙里有什么在动。
在摸我的手。
我低头。
看见一只手。
从墙里伸出来。
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愣住。
那只手很白。
很瘦。
但很用力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墙里传出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十年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还认得我吗?”
我低头。
看着那只手。
然后我看见手腕上。
有一道伤疤。
很旧。
但很深。
我愣住了。
因为那道伤疤。
我认得。
那是我自己割的。
十年前。
在苏晚失踪那天。
我割的。
我低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没有伤疤。
干干净净。
我愣住了。
然后我听见墙里的声音。
笑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你才是那个……”
“被埋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透明的。
越来越透明。
我听见另一个我笑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“你才是……”
“墙里的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