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。
看着那只手。
手腕上的伤疤。
很旧。
很深。
但我手腕上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
墙里的声音没回答。
只是那只手。
更用力了。
把我往墙里拽。
我挣扎。
但没力气。
手指越来越透明。
我看见另一个我。
站在不远处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“你才是……”
“被埋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明明在外面。”
“我明明活着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另一个我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墙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转头。
墙里。
那只手还在。
但我看见。
墙里面。
有个人影。
很模糊。
但很熟悉。
那是我。
穿着校服。
闭着眼。
躺在地上。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不是我。”
“那不是我。”
“那不是我。”
我重复。
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因为我想起来了。
十年前。
苏晚失踪那天。
我确实来过这里。
我确实。
和她吵过架。
然后。
我推了她。
她摔倒了。
头撞在墙上。
不动了。
我慌了。
然后。
有人来了。
是沈屿。
他看着我。
看着地上的苏晚。
然后他说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
我信了。
我让他处理。
然后。
他砌了墙。
把苏晚埋在里面。
但我呢?
我为什么在墙里?
我想不起来了。
另一个我笑了。
“因为你。”
“也死了。”
“你推她的时候。”
“自己也撞到了墙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但你不甘心。”
“所以你的记忆。”
“跑出来了。”
“变成了现在的你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透明。
越来越透明。
我听见沈屿的声音。
从身后传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别听她的。”
我转头。
看见沈屿。
站在巷口。
脸色苍白。
“你活着。”
“你一直活着。”
“是我把你救出来的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我砌墙的时候。”
“发现你还有呼吸。”
“我把你挖出来了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把苏晚埋进去了。”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
“醒来后。”
“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。”
“不告诉我?”
沈屿低下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你想起来。”
“想起来你杀了人。”
“我怕你离开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让我。”
“在谎言里活了十年?”
沈屿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看着墙。
那只手。
还在。
但已经不动了。
我伸手。
握住它。
“苏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墙里没有声音。
只有风。
吹过来。
很冷。
我听见另一个我。
笑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终于。”
“承认了。”
我转头。
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
“我的记忆?”
“还是我的良心?”
另一个我笑了。
“都是。”
“也都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看见她。
开始消失。
像雾一样。
“你接受了真相。”
“我就不需要存在了。”
“再见。”
“林栀。”
她消失了。
巷子里。
只剩下我。
和沈屿。
和墙里的苏晚。
我低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不透明了。
恢复了。
我笑了。
但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屿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怎么办?”
沈屿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不管怎么办。”
“我都陪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闭上眼睛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还没完。
因为。
我听见。
墙里。
有什么声音。
在敲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我睁开眼。
看着那堵墙。
墙里。
有声音。
在说话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以为。”
“这就结束了?”
我愣住。
那是苏晚的声音。
但。
不是从墙里。
而是从身后。
我转头。
看见。
苏晚。
站在巷口。
穿着校服。
拿着毕业照。
笑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