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我站在巷口。
沈屿非要跟来。
我说你别跟着。
他说不行。
“你手指都快没了。”
“我怎么放心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跟吧。”
“反正她说了。”
“你也骗我。”
沈屿愣住。
我没看他。
巷子里很黑。
墙上的字还在。
苏晚写的。
“别回头。”
我回头了。
沈屿站在我身后。
脸色惨白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怎么老这样？”
沈屿没说话。
我往前走。
走到那堵新墙前。
墙里没有声音。
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伸手摸墙。
手指穿过去了。
我愣住。
“林栀。”
身后有人叫我。
我转头。
另一个我站在那里。
穿着校服。
拿着毕业照。
“你来啦。”
她笑。
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
我说。
“苏晚呢？”
她说。
“苏晚死了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我说。
“那墙里是谁？”
她说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在装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说。
“因为你快消失了。”
“我想让你在消失之前。”
“知道真相。”
我说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不是林栀。”
“你是苏晚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她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当年林栀杀了苏晚。”
“然后她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。”
“一个是你。”
“一个是她。”
“你继承了苏晚的记忆。”
“她继承了林栀的。”
“所以你以为自己是林栀。”
“但其实你是苏晚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有林栀的记忆。”
她说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是你自己编的。”
“因为你不愿承认。”
“你是苏晚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已经透明到快看不见了。
“那我为什么。”
“会消失？”
她说。
“因为真正的林栀。”
“在墙里。”
“她快醒了。”
“她醒了。”
“你就会消失。”
我转头看墙。
墙里传来声音。
“林栀。”
是苏晚的声音。
不。
是真正的林栀。
“我等你。”
“很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林栀。”
“不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是谁？”
沈屿愣住。
另一个我说。
“你见过苏晚的毕业照。”
“你记得她穿什么颜色的校服。”
“她喜欢喝什么奶茶。”
“她暗恋谁。”
“你都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就是她。”
我愣住。
她说得对。
我确实知道。
我以为那是林栀的记忆。
但林栀和苏晚是同桌。
知道这些很正常。
可我不知道苏晚的死因。
我不知道她怎么死的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墙里会有林栀。
另一个我说。
“你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我是苏晚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是什么？”
她说。
“是记忆。”
“是苏晚临死前。”
“分裂出的记忆。”
“你以为自己是林栀。”
“其实你只是苏晚的。”
“执念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屿说。
“林栀。”
“不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我见过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沈屿说。
“十年前。”
“在后门巷子。”
“我见过你。”
“你当时穿着校服。”
“站在墙边。”
“手里拿着毕业照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沈屿。”
“帮帮我。”
“我想消失。”
我愣住。
我想起来了。
那天。
苏晚站在墙边。
手里拿着毕业照。
她看着沈屿。
她说。
“沈屿。”
“帮帮我。”
“我想消失。”
沈屿说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砌了墙。
把苏晚砌在里面。
我愣住。
“是你。”
“杀了苏晚？”
沈屿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林栀。”
“她让我砌的。”
“她说苏晚想消失。”
“她想帮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林栀呢？”
沈屿说。
“林栀也死了。”
“她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。”
“一个是你。”
“一个是她。”
“她在墙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转头看墙。
墙里传来声音。
“林栀。”
“不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你来啦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。”
“林栀？”
墙里的声音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林栀。”
“你是苏晚。”
“你终于。”
“想起来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已经彻底透明。
我快消失了。
另一个我说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林栀在等你。”
“她等你。”
“很久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。”
“真的是苏晚？”
另一个我说。
“是。”
“你是苏晚。”
“你死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醒了。”
我转头看沈屿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苏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摇头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想消失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屿愣住。
我伸手摸墙。
手指穿过去了。
墙里有人拉我。
我走进去。
黑暗里。
有人抱住我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是林栀的声音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这么久。”
林栀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林栀说。
“嗯。”
“再见。”
“苏晚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感觉自己。
在消散。
巷子里。
沈屿看着墙。
墙上的字消失了。
毕业照掉在地上。
他捡起来。
照片上。
苏晚和林栀站在一起。
笑着。
他愣住。
身后。
有人说话。
“沈屿。”
他转头。
林栀站在那里。
穿着校服。
手里拿着毕业照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