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。
照片和信摊在桌上。
灯光昏黄。
我盯着那张合影看了很久。
父亲搂着那个女人,笑得挺开心。
那是我没见过的表情。
在我的记忆里,他总是板着脸,很少笑。
妈的。
我突然觉得有点讽刺。
他对着外人笑得那么灿烂,对着我却像欠他几百万。
那个女人是谁?
照片背面写着“1999年夏,最后一张合影”。
最后一张?
什么意思?
我翻来覆去地看。
女人的脸被划花了,看不清五官。
但她的身形,我总觉得有点眼熟。
在哪见过?
想不起来。
我打电话给老周。
“喂,周叔,那些旧物是谁送来的?”
“哦,一个老太太,姓张,说是清理老房子。”
“她住哪?”
“旧城区那条巷子里吧,具体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“能帮我查查吗?”
“行,明天给你回话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窗外很安静。
旧城区的夜晚没什么声音。
我翻出父亲的旧照片。
他年轻时也爱笑。
后来就不笑了。
为什么?
是因为那个女人?
还是因为别的事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他十年前突然搬走,连招呼都没打。
我妈说他去了南方。
具体哪,她也不清楚。
我跟他已经十年没见了。
说实话,我也不想见。
但看到这张照片,我心里有点堵。
搞毛啊。
我拿起那封信。
血迹还在。
信里写的那些话,像是在求救。
“救救我。”
“他们都在说谎。”
“只有你知道真相。”
谁写的?
写给谁的?
我翻来覆去地看信封。
没有地址,没有名字。
只有邮戳:1999年8月。
二十年前。
那时候我才三岁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决定明天去那条巷子看看。
那条巷子我小时候去过。
父亲带我去过几次。
记得有个小卖部,有个老太太卖糖。
还有一群小孩在巷子里跑。
但很多细节,我记不清了。
也许去了能想起什么。
我把照片和信收好。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的笑脸。
还有那个女人。
她的脸虽然被划花了,但我觉得她在看着我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那条巷子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房子。
墙上爬满青苔。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。
我走到巷子深处。
有一栋房子门开着。
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。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找谁?”
“阿姨,我想打听个人。”
我把照片递给她。
“您认识这个人吗?”
她接过去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头看我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你是她女儿?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的女儿?”
“照片上这个女人。”
她指着那个被划花的脸。
“她以前住这。”
“后来死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怎么死的?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跳楼。”
“就在这栋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