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那句话砸过来，我脑子嗡一声。
跳楼。
就这栋楼。
我抬头看那栋老房子，六层，窗户破了几扇，外墙瓷砖掉了大半。
“她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
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“林秀芝。”
“你进来坐吧。”
我跟着她进了屋，客厅很小，摆着老式沙发和茶几。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，是个年轻男人。
“那是你儿子？”我随口问。
“我老公。”老太太声音很淡，“走了二十年了。”
我愣了愣，没敢再问。
她给我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对面。
“你爸是不是姓沈？”
我手一抖，水差点洒出来。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阵子，他常来。”
老太太眼神飘向窗外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秀芝那丫头，长得好看，性子也烈。她跟你爸……是同事，都在纺织厂上班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妈知道了，闹到厂里。秀芝被处分，你爸调走了。”
我攥紧杯子。
“再后来，秀芝就怀孕了。”
“孩子呢？”我声音发紧。
老太太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孩子……就是你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跟你妈结婚前，跟秀芝好过。秀芝生了你，你爸把你抱走了，给了你现在的妈养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自己看看这个。”
老太太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张出生证明。
上面写着：沈棠，母亲林秀芝，父亲沈国栋。
我手在抖。
整张纸都在抖。
“她……她为什么跳楼？”
“因为你爸把你带走后，她就疯了。整天抱着枕头哭，说孩子被人抢了。后来有一天，她从楼顶跳了下去。”
我坐回沙发上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所以那个被我爸搂着的女人，是我亲妈。
她的脸被划花，是因为有人恨她。
谁划的？
我爸？还是我妈？
不对，我现在的妈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老太太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爸去年走了，有些事，他带进棺材了。但你想知道真相，就去问问你妈。”
“她不会说的。”
“那就去查那封信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秀芝死前几天，给我寄过一封信。她说要是她出事了，就让我把信交给一个叫沈棠的人。”
“信呢？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丢了。”
“搬家的时候弄丢了。”
卧槽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那封信，可能就是我在失物招领处找到的那封。
上面有血迹。
还有一句话：
“沈国栋，你欠我的，这辈子还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