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,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倒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我爸搂着那个女人的照片,老太太说的话,出生证明上林秀芝三个字,还有信上那句“这辈子还不了”。
操。
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一眼。
“姑娘,去哪儿?”
“阳光花园。”
那是现在妈住的地方。
我爸去年走了以后,她就一个人住那儿。
我很少回去。
觉得跟她没什么好说的。
现在想想,可能我一直都在躲。
躲什么?
不知道。
车停了。
我站在楼下,抬头看五楼的窗户。
灯亮着。
她还没睡。
电梯懒得等,我爬楼梯上去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敲门。
“谁啊?”
“我。”
门开了。
妈穿着睡衣,头发随便扎着,脸上带着意外。
“这么晚回来,吃饭没?”
我没理她。
直接走进客厅,把那封信拍在茶几上。
“妈,你给我说清楚,林秀芝是谁。”
她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你就告诉我,她是不是我亲妈?”
她没说话。
就那么站着,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。
“说话啊!”
“是。”
声音很小。
小得我差点没听见。
“你爸当年……从她手里把你抱走了。她受不了,就跳楼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是她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你爸跟别的女人生的。林秀芝不能生,你爸就把你抱回来,说是她生的。后来你亲妈找上门,你爸不让她见你。她疯了,跳楼了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爸后来娶的。你亲妈死了以后,他才娶的我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坐在沙发上,感觉整个人都空了。
“那封信呢?”
“什么信?”
“林秀芝死前寄出去的信。”
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没见过。”
我指着茶几上的信。
“这封信,是我在失物招领处找到的。上面有血迹,还写着‘沈国栋,你欠我的,这辈子还不了’。”
妈看了一眼那封信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这不是秀芝的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秀芝的字我见过。这个……这个是你爸的字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我爸写的?
他给自己写了一封信?
还带血?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你爸的字,我看了二十年。”
我拿起信,又看了一遍。
没错。
那行字,确实跟我爸的笔迹很像。
可为什么他要写这封信?
写给谁?
信上的血迹是谁的?
“妈,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说啊!”
“你爸走之前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那封信,是他欠林秀芝的。他这辈子还不了,让你去还。”
“让我去还?怎么还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妈的。
我坐在那儿,盯着那封信。
信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了。
像二十年前凝固的恨。
我忽然想起老太太说的话。
“她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可真相是什么?
我爸为什么写这封信?
林秀芝到底是谁?
我到底是谁?
手机响了。
是失物招领处的老张。
“沈棠,你上次查的那批旧物,我又翻出来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日记本。封面上写着你爸的名字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