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失物招领处的时候，老张正坐在那儿抽烟。
他把一个泛黄的日记本推过来。
封面写着“沈国栋”。
是我爸的字。
我翻开第一页，手抖得厉害。
1998年3月12日。
“今天秀芝又来找我。她说她怀孕了。我说不可能。她说就是我的。我说你疯了吧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翻下一页。
1998年4月5日。
“秀芝跳楼了。我亲眼看见的。她从六楼跳下来，摔在我面前。血溅了我一身。我写了封信，放在她手里。可后来信不见了。”
妈的。
那封信，是我爸写给林秀芝的？
可他不是说那是他欠她的吗？
再翻。
1998年4月6日。
“我把信找回来了。有人捡到了。但我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写的。我把信藏在失物招领处。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爸到底干了什么？
他让林秀芝怀孕，然后她跳楼了？
可他为什么还要写那封信？
我继续翻。
1998年5月1日。
“今天去医院。医生说秀芝的孩子没死。被人救走了。我不知道是谁。但我松了口气。”
孩子没死？
那孩子是谁？
是我吗？
不，我妈说我是她生的。
可我妈是谁？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2003年12月31日。
“棠棠十岁了。她越来越像她妈。我欠她的，这辈子还不清。那封信，留着吧。等她长大了，让她自己决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妈”？
不是林秀芝？
是谁？
老张看我脸色不对，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日记本，你从哪儿翻出来的？”
“就在那批旧物里。压在最底下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没了。就这一个。”
我合上日记本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爸说“她妈”，不是林秀芝。
那林秀芝是谁？
那个孩子又是谁？
我拿起手机，给我妈打电话。
“妈，我爸日记里写，林秀芝的孩子没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棠棠，那个孩子……就是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我生的。你是林秀芝生的。你爸把你抱回来，让我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你生的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爸说，林秀芝不能养你。她有精神病。”
“精神病？”
“对。她跳楼之前，已经疯了好几年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那儿，盯着日记本。
林秀芝是我亲妈？
她跳楼的时候，我还在她肚子里？
我爸把我抱回来，让我现在的妈养？
那封信呢？
信上写的什么？
我翻开日记本，想找线索。
最后一页背面，有一行小字。
“信里写着：秀芝，对不起。孩子我带走。你安心走。”
我手一松，日记本掉在地上。
妈的。
我爸写的信，是给林秀芝的遗书？
可血迹是谁的？
我捡起日记本，又看了一遍。
1998年4月5日。
“血溅了我一身。”
那血迹，是我爸的？
还是林秀芝的？
我忽然想起老太太说的话。
“她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可真相到底是什么？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“沈棠，你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老太太。她肯定还知道什么。”
老张喊住我。
“等一下。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条。”
他递过来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棠棠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去城西的老槐树下。那里埋着一样东西。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是我爸的字。
我攥紧纸条。
城西老槐树？
我记得那儿。
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。
他说，那是他和我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可哪个妈？
林秀芝？
还是养我的妈？
我不管了。
我得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