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去的城西。
一路上司机师傅跟我唠嗑，说老槐树那边要拆迁了。
我没搭话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我爸写的信是遗书，那血迹呢？他自杀的？还是林秀芝的？
车停了。
城西老槐树，我记得。
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，他说这是他和初恋见面的地方。
现在想想，初恋就是林秀芝吧。
我蹲下来，用手扒拉树根旁边的土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挖了大概十分钟，碰上个硬东西。
是个铁盒子。
锈得不成样子，锁都烂了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，和一张信纸。
照片上是我爸和林秀芝，俩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信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棠棠，这是你妈留给你的。她叫林秀芝，是个好女人。爸对不起她。”
我愣在那儿。
妈的。
我爸到底干了什么？
他把孩子抱走，把林秀芝逼到跳楼，然后写封信说对不起？
卧槽。
我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是老太太。
“沈棠，你找到东西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真相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爸就留了张照片和一句话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当年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林秀芝有精神病，她发病的时候想掐死你。你爸没办法，只能把你抱走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跳楼？”
“她觉得你爸不要她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后来一直照顾她，直到她死。那封信，是他写给她的遗书。血迹，是你爸割腕留下的。他想陪她一起死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可他没死成？”
“没。被邻居发现，救回来了。”
“那后来他娶了我现在的妈？”
“那是你爸的妹妹。你姑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你姑姑不能生育，你爸就把你过继给她了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原来我现在的妈，是我姑姑？
那我爸呢？
他是我亲爸，也是我舅舅？
妈的。
这关系乱得一笔。
“老太太，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也才知道。你爸的日记本，我昨天才看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你爸不是坏人。他只是太爱林秀芝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，我把铁盒里的照片拿出来。
翻到背面，有一行小字。
“秀芝，下辈子我还娶你。”
是我爸的字。
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可又觉得好笑。
我爸这辈子，到底爱过几个人？
算了。
不问了。
我把铁盒放回原处，站起来拍拍土。
回家吧。
至少，我有个地方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