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得很快。
风刮在脸上，跟刀子似的。
大哥追上来，拽住我胳膊。“你冷静点！”
“我冷静得很。”我甩开他。
“你这样冲过去，沈老头会认？”
“他不认也得认。”我说。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娘的账册。”
“那是娘的笔迹，不是沈老头的。”大哥急了。
“账册上有他的印章。”我说。“娘的账册最后一页，盖了他私章。”
“……”
大哥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刚翻到的。”我说。“在庙里，红袖给我的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的？”
“你吼我的时候。”我冷笑。“她塞我袖子里了。”
“……”
大哥不说话了。
我继续走。
沈府大门关着。
我敲门。
门房探出头。“谁啊？”
“林晚棠。”我说。“找沈砚之。”
“少爷不在。”
“那他爹呢？”
“老爷睡了。”
“叫起来。”我说。
门房愣了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叫起来。”我声音不大，但很冷。“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们沈府。”
“……”
门房缩回去。
过了一盏茶功夫，门开了。
沈老爷站在院里，披着外袍，脸色难看。
“林姑娘，大半夜的，有事？”
“有事。”我走进去。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“……”
沈老爷脸一白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把账册拍在桌上。“这是娘的账册，最后一页盖了你的私章。你派人去她房里拿账册，怕她留了证据。”
“……”
沈老爷不说话。
“你杀她，是因为她知道了你的秘密。”我说。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说？”我盯着他。“那我替你说。你跟我娘有私情，沈砚之是你儿子。你怕这事传出去，沈家名声毁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老爷脸色惨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我说。“但你现在承认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老爷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你娘……她不该翻那些旧账。”他说。“那些地契，是我给她的。她以为我是帮她，其实我是想吞了林家产业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发现了，要告发我。”沈老爷声音发颤。“我……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我笑了。“你杀了一个人，说一时糊涂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该偿命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沈老爷不说话了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报官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能！”他站起来。“砚之不知道这事，你别告诉他。”
“他有权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他娘死了，凶手是他爹。”
“……”
沈老爷跪下来。
“林姑娘，我求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空了一块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事？
我蹲下来。“你杀我娘的时候，她求你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沈老爷不说话了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看见沈砚之站在那儿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他不说话。
“你爹杀了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？”我愣了。
“刚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吼的时候，我就在门外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突然酸了。
“你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我说。“你爹该跟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沈砚之转身，走进院子。
“爹。”他说。“你自首吧。”
“……”
沈老爷没说话。
我站在门口，风又大起来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这次，我没忍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