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沈府门口,风刮得脸疼。
沈砚之跟出来,拉住我胳膊。
“林晚棠,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?”我甩开他。“你爹杀了我娘,你让我冷静?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!”我吼出来。“你知不知道我娘死的时候什么样?我大哥说她是病死的,可她是被人害死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声音低下去。“我爹……他做错了。”
“做错了?”我笑了。“你逗我呢?杀人叫‘做错了’?”
“……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你去哪?”他问。
“报官。”我说。“你爹杀人,得偿命。”
“你不能。”他拦住我。“我爹年纪大了,他受不了牢狱之苦。”
“那关我什么事?”我瞪他。“我娘年纪不大,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多。”
“……”
沈砚之脸色发白。
“林晚棠,我求你。”他说。“给我点时间,我让我爹去自首。”
“自首?”我冷笑。“他刚才跪着求我别告诉你,现在你让他自首?”
“我会劝他。”
“劝?”我看着他。“你劝得了吗?他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?”
“……”
沈砚之不说话了。
我推开他,往前走。
“林晚棠!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巷子口,看见大哥站在那儿。
他脸色也很差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“你早就知道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大哥低下头。
“我猜的。”他说。“娘死的时候,沈老爷来过咱们家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。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怕我出事?”我笑了。“我现在才出事!我娘死了十八年,凶手就在眼皮底下,你们一个个瞒着我!”
“……”
大哥不说话。
我蹲下来,抱着头。
妈的,这算什么事?
“林晚棠。”大哥蹲下来。“你别冲动,这事得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?”我抬头看他。“你让我怎么从长计议?我娘死了,凶手是沈老爷,沈砚之是他儿子,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大哥不说话。
我站起来,擦擦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大哥愣了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我要查清楚,我娘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大哥看着我。
“你别做傻事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不傻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看见沈砚之追上来。
“林晚棠!”他喊。
我停下。
“我爹……他刚才写了认罪书。”他说。
“认罪书?”我愣了。
“嗯。”他递过来一张纸。“他说他愿意自首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来,看着上面的字。
沈老爷的字很工整,一笔一划。
“我沈某,愧对林家,愧对林氏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眼睛酸了。
“林晚棠。”沈砚之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风又大起来,吹得纸哗哗响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爹自首,我娘能活过来吗?”
“……”
沈砚之低下头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说什么对不起?”
“……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把认罪书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去报官。”
“……”
沈砚之跟上来。
大哥也跟上来。
三个人,走在巷子里。
风很大,天很冷。
我心想,我娘在天上,应该能看见吧。
她等这一天,等了十八年。
我也等了十八年。
虽然我穿越过来才几个月,但我替她等了。
“林晚棠。”沈砚之突然开口。“你恨我吗?”
“恨。”我说。“但我更恨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杀了我娘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不恨你,但我也没法原谅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懂吗?”
“懂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县衙门口,我停下。
“林晚棠。”大哥拉住我。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我说。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”
“……”
大哥松开手。
我走进去。
沈砚之跟进来。
“大人。”我说。“我要报案。”
“什么事?”县官问。
“十八年前,锦城林家林氏被杀,凶手是沈家沈老爷。”
“……”
县官愣了。
沈砚之低下头。
我拿出认罪书。
“这是沈老爷的认罪书。”
“……”
县官接过去,看了看。
“来人!”他喊。“去沈家,把沈老爷带来!”
“是!”
差役跑出去。
我站在大堂里,腿有点软。
“林晚棠。”沈砚之轻声说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我愣了。
“谢谢你没瞒着我。”他说。“谢谢你让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又问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。“但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等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风从门口吹进来,冷得我发抖。
我心想,这事还没完。
沈老爷自首了,但凶手不止他一个。
那个神秘人,那个女人,还没找到。
我娘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