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你躲在屏风后面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听到了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一开始听不清。”他说。“她们压着声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我娘声音大了。”他说。“她说‘你疯了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说‘我没疯’。”他说。“‘我必须这么做’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然后你娘说‘他会杀的’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娘说‘他不会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说‘他会的’。”他说。“‘他已经知道了’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然后你娘说‘若我死了，别让晚棠查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这句。”他说。“然后她走了。”
“你没看见那个人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但我后来想了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你娘说‘他会杀的’。”他说。“这个‘他’，应该就是那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他说。“你娘知道那个人会杀她。”
“她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她来之前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来，是来告别的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知道自己会死。
她来见我娘，是来告别的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逃？”我说。
“逃不掉。”他说。“那个人就在林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。”他说。“那个人就是林家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觉得，你娘的死，跟林家有关。”
“林家？”我说。“林家就是我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家的人，都不可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包括你大哥。”他说。
“我大哥？”我说。“他承认了。”
“他承认了。”他说。“但他说的是真话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承认自己误杀了你娘。”他说。“但误杀，和预谋，不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他说。“你娘来见我娘时，你大哥在哪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可以去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你娘那晚的行踪。”他说。“她离开我家后，去了哪，见了谁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。“你大哥那晚在哪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。“你爹那晚在哪。”
“我爹？”我说。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他说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的坟，你见过吗？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坟，你见过吗？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没见过。”他说。“你只是听别人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查查吧。”他说。“查查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查查他是不是真的死了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觉得，你娘的死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他说。“你爹的死，可能也不简单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查查吧。”他说。“查清楚了，再来找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停下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你不能再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他说。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我没回头。
我走了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你爹的坟，你见过吗？”
没有。
我没见过。
我连我爹长什么样，都没见过。
他死的时候，我还没出生。
但娘说，他死了。
大哥也说，他死了。
沈家也说，他死了。
但谁见过他的坟？
没人。
没人提过。
我走到街上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我站住。
妈的。
我真得去查查。
查查我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