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街上。
路灯昏黄。
脑子里就剩一个字——查。
查我爹的坟。
可怎么查?
我连他埋哪儿都不知道。
娘从来没提过。
大哥也含糊其辞。
我问过一回,他说“城外乱葬岗”。
乱葬岗?
林家好歹是商户,就算爹死得早,也不至于扔乱葬岗吧。
我当时没多想。
现在一想,全是窟窿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先回林家。
找大哥。
直接问。
——
林家院子里。
大哥正坐在石凳上发呆。
看见我回来,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他说。
“我问你。”我说。“我爹葬在哪儿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你别管。”我说。“你告诉我,在哪儿?”
他沉默。
半天不说话。
“城外。”他说。“刘家村后面的山坡上。”
“你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天都黑了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我说。“你带我去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他答应得有点勉强。
——
第二天。
天刚亮。
我拉着大哥出门。
沈砚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来干嘛?”我说。
“不放心。”他说。
我没拦他。
三个人。
一辆马车。
往城外走。
——
刘家村。
山坡上。
杂草丛生。
大哥指着一个土包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。
坟头长满了草。
没有碑。
连块木板都没有。
“怎么没碑?”我说。
“当年没钱。”大哥说。
“后来呢?”我说。
“后来……忘了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躲闪。
沈砚之蹲下来。
用手扒了扒土。
“这坟……”他说。“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不对劲?”我说。
“太浅了。”他说。“而且土是新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像是最近被人动过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挖开看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大哥叫起来。“你疯了?”
“挖开。”我说。
沈砚之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他转身从马车里拿了把铲子。
——
一铲。
两铲。
土很松。
很快。
铲子碰到了东西。
不是棺材。
是布。
沈砚之把布掀开。
我愣住了。
里面没有骨头。
只有一包衣服。
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衣冠冢。人还活着。”
我拿着纸条。
手在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大哥脸色惨白。
沈砚之看着我。
“你爹……”他说。“可能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他说。“这纸条,是你娘的笔迹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爹没死?
我娘知道?
那他人呢?
去哪儿了?
为什么装死?
——
风刮过来。
冷。
我攥紧纸条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回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大哥说。
“去找周老三。”我说。“他不是没死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我说。
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周老三现在躲起来了。”他说。“不好找。”
“那也得找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爹可能还活着。”我说。“我得找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