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空棺材。
沈砚之站在坑里。
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不是没死。”我说。“是根本没埋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棺材是新的。”我说。“木头还泛着漆味。”
沈砚之伸手摸了摸棺材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“上漆不超过三个月。”
“我娘死了十年。”我说。“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坟是假的。”我说。“棺材是新的。”
“那你娘……”
“活着。”我说。“或者被人带走了。”
沈砚之从坑里爬上来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说。
“回去。”我说。“翻我大哥的房间。”
“翻过了。”他说。“上次不是……”
“那次没翻彻底。”我说。“他有个暗格。”
“暗格?”
“在床板底下。”我说。“我小时候见过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——
回到林家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大哥房间灯还亮着。
我直接推门进去。
大哥坐在桌边。
手里拿着酒壶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挖完了?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棺材是空的。”我说。
大哥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我说。
“娘没死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我说。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娘走的时候。”大哥说。“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在哪?”我说。
“烧了。”他说。
“烧了?!”
“娘让我烧的。”他说。“她说她要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有人要杀她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我说。
“沈家。”他说。
沈砚之站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“不是沈家。”我说。“你上次说沈家……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大哥说。
“……”
“娘是沈家赶出去的。”他说。“她怀了沈家的孩子。”
“沈砚之?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大哥说。“是另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家老爷的弟弟。”他说。“沈二爷。”
“沈二爷?”沈砚之开口了。
“你爹的弟弟。”大哥说。“你叔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沈砚之说。“十年前死的。”
“对。”大哥说。“被你爹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发现你娘和你叔的事。”大哥说。“把你叔打死了。”
“那你娘……”沈砚之说。
“娘跑了。”大哥说。“跑之前留了地契和信。”
“地契是沈家的?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大哥说。“地契是娘的嫁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娘怕沈家报复。”他说。“把地契交给沈家,换一条活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大哥说。“她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她没说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卧槽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周老三呢?”我说。“是不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大哥说。“是沈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家要灭口。”他说。“周老三知道太多。”
“那陷害我……”
“也是沈家。”他说。“他们想让你背锅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查得太深了。”大哥说。“再查下去,沈家老爷的面子就保不住了。”
沈砚之脸色铁青。
“我爹……”他说。
“你爹不是好人。”大哥说。“你娘也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偷人。”大哥说。“你爹杀人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不够。”大哥说。“你娘现在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沈砚之说。
“我说了不知道。”大哥说。“但她留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我说。
大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和我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娘的。”他说。“她让我交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。”大哥说。“等你查到这里。”
“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玉佩。
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两个字:
晚棠。
“……”
“娘说。”大哥说。“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。”他说。“就是你。”
我攥着玉佩。
手在抖。
“她去哪了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大哥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他说。“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。
“我爹?”我说。“我爹早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大哥说。“你爹也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和你娘。”大哥说。“一起走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大哥说。“你娘也没死。”
“他们俩……”
“私奔了。”大哥说。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大哥说。“十年前那场火。”
“烧死的不是你爹。”
“是一个替死鬼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椅子上。
沈砚之扶住我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说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查了这么久。”我说。“查到最后。”
“我娘没死。”
“我爹也没死。”
“他们俩私奔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