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省图书馆门口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外孙还在睡。
“爸,到了。”女儿说。
我没动。
“她来了吗?”
女儿指了指对面咖啡店。
玻璃窗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短发,侧脸。
不是前妻。
是张秀兰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妈的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女儿也愣了。
“她说的是妈啊。”
“你妈知道这事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推开车门。
外孙醒了,揉眼睛。
“外公去哪?”
“买个东西,马上回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张秀兰看见我,没动。
我推门进去。
她面前放了两杯咖啡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没坐。
“你耍我?”
“没耍你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前妻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她知道你明天退休。”
张秀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她说她想见你,但她怕见了说不出口。”
“所以让你来?”
“嗯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她还说,那三十万她不要,让你自己留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告诉她的。”
张秀兰笑了。
“我们加了微信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还有事吗?”
“有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你女儿小时候的照片,你前妻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没打开。
“她人呢?”
“在家。”
张秀兰站起来。
“她让我告诉你,她不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好人?”
“我顶罪,我撒谎,我躲了二十年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张秀兰看着我。
“你最后还是回来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咖啡店门口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女儿。
“爸,她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回来吧。”
我往回走。
走到车旁边。
车窗摇下来。
外孙探出头。
“外公,你买什么了?”
“没买。”
“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我低头看信封。
“是照片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妈的。”
外孙笑了。
“我妈小时候长什么样?”
我打开信封。
第一张照片。
女儿五岁,扎两个小辫子。
我眼睛湿了。
“外公你怎么哭了?”
“没哭。”
我擦了擦眼睛。
“风大。”
女儿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坐回驾驶座。
发动车。
“爸,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?”
“你家。”
女儿笑了。
车开出去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,是老周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李建国的律师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李建国让我转告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当年那个小孩,其实没死。”
我踩了刹车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个小孩,被撞之后没死。”
“被人抱走了。”
“谁抱走的?”
“张秀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