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外孙。
手机又震。
女儿皱眉。“爸，谁啊？”
“没谁。”
外孙伸手摸我脸。“外公，你胡子扎。”
手机又震。
我放下外孙。
掏出手机。
陌生号。
接了。
“老周。”
女的。
“你谁？”
“我是张秀兰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不是去派出所了吗？”
“出来了。”
她声音抖。“刘军自首了。李建国也去了。我没事了。”
“那你打给我干嘛？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”
“对。”
她喘了口气。“我弟弟的事，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没完？”
“当年撞死他的，不是刘军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刘军是顶罪的。”
她声音更小了。“真正开车的人，是李建民。”
“李建民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“但李建民死之前，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他弟弟李建国也撞死过人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她哭了。“李建国当年撞死的，是我弟弟。他以为他撞的是个小孩，其实那是我弟弟，我亲弟弟。”
“那你妈……”
“我妈不知道。”
她吸鼻子。“她以为我弟弟是病死的。我瞒了她二十年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乱成浆糊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李建国现在在派出所。”
她声音突然冷了。“他进去之前，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老周，你女儿的命，换我哥的命。”
我腾地站起来。
“女儿！”
女儿从厨房探出头。“爸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儿子呢？”
“在房间玩呢。”
我冲进房间。
外孙坐在地上。
拿积木搭房子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外公，你看我搭的。”
我蹲下。
抱住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我接了。
“老周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。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
他笑了。“我不会动你家人。我打电话是告诉你，张秀兰说的，一半真一半假。”
“哪一半假？”
“我撞死的，不是她弟弟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是她儿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她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
李建国叹了口气。“她生了个儿子，送人了。那小孩后来跑出来，被我撞了。她一直以为儿子还活着，其实早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我女儿的命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声音突然哑了。“你女儿，就是那个小孩的亲生母亲。”
我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外孙抬头看我。
“外公，你手机坏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像。
真像。
像年轻时的张秀兰。
女儿走进来。
“爸，谁的电话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捡起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李建国还没挂。
她拿起手机。
“喂？”
李建国说了一句话。
女儿脸色变了。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外孙拉着我衣角。
“外公，你怎么哭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