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关。
我站在中间。
一半在车厢里。
一半在车厢外。
母亲看着我。
工地大哥拉着我。
“选吧。”
爷爷的声音从隧道里传来。
“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留下。”
我说。
工地大哥松手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母亲笑了。
她走过来。
“好孩子。”
门彻底关了。
车厢里又亮了。
但这次。
座位上多了一个人。
是个女孩。
她穿着校服。
低着头。
在哭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她抬头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三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母亲走过来。
“她是第一个。”
“第一个什么？”
“第一个被我留下的人。”
“你骗了她？”
母亲没说话。
女孩看着我。
“你也走不了了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妈的。
我好像又选错了。
你逗我呢。
这破地铁。
全是坑。
我坐在女孩对面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小月。”
“你怎么来的？”
“我放学。”
“上了这趟车。”
“然后就没下去过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“外面全是雾。”
“我不敢出去。”
我看向母亲。
“你为什么要留她？”
母亲低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寂寞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你爸也走了。”
“只剩我。”
“我需要人陪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还需要吗？”
母亲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我就够了。”
我看向小月。
“你想走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想。”
“但我不敢。”
“我妈还在等我。”
“她一定很担心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门又开了。
外面还是白雾。
但这次。
我看到了光。
很微弱。
但确实存在。
我回头。
“妈。”
“我带她走。”
“你跟我们走吗？”
母亲摇头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在车上。”
“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带她走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别再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会想你的。”
我拉住小月的手。
走向门。
白雾里。
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是刘翠花。
她从雾里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“爷爷说了。”
“你必须留下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