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贵妃走到东宫门口。
守卫拦住了我们。
“娘娘，陛下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我是贵妃。”她冷着脸，“让开。”
守卫不动。
“你聋了？”贵妃声音拔高。
“陛下说了，尤其是您二位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先帝呢？”我开口，“他还在里面？”
守卫脸色一变。
“娘娘，您别为难小的。”
“不为难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就问一句，先帝还活着吗？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够了。
我转身就走。
贵妃追上来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翻墙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有办法。”
冷宫那几年，我翻墙翻得比翻书还溜。
东宫的墙不高。
我找了个偏僻角落，三两下爬上去。
贵妃在下面急得跺脚。
“你等我！”
“你别上来。”我说，“你在这儿接应。”
我跳下去。
落地时踩到一块石头，脚踝一疼。
我咬住牙，没出声。
东宫里很安静。
我猫着腰，沿着墙角摸过去。
上次那个密室，我记得位置。
推开暗门时，手在抖。
里面亮着灯。
先帝坐在椅子上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。”我走过去，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皇帝……到底是谁的儿子？”
他笑了。
笑起来很苦。
“你不是已经知道了？”
“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先帝说，“静妃入宫前就有了他。”
“那他的生父是谁？”
先帝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静妃不肯说。”他说，“我问过，她不说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囚禁了她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急了，“是她自己……她自己要留在宫里的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她要是想留，为什么要写那些信？”我说，“为什么要留证据？”
“那是她……”
“她什么？”
先帝低下头。
“她恨我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恨我把她困在身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皇帝呢？他知道自己不是你儿子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先帝说，“静妃告诉他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他十五岁那年。”先帝说，“静妃想带他走，他不肯。”
为什么不肯？
“他说他要当皇帝。”先帝苦笑，“他说他配得上这个位置。”
卧槽。
“所以你就让他当了？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先帝说，“他有兵权，有大臣支持。我老了，斗不过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逃？”
“逃？”他笑了，“我逃到哪里去？天下都是他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头发花白，满脸皱纹。
不像个皇帝，像个普通老头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我说，“静妃怎么死的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被她关在这里之后，就再没见过她。”
“那你猜呢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我猜……是他杀的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干什么去？”他在后面喊。
“报仇。”我说。
我翻出东宫时，贵妃还在墙根下等着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先帝说皇帝杀了他妈。”我说。
贵妃脸色白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皇帝。”我说，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反正已经疯过一次了。”我说，“不差这一回。”
我往前走。
贵妃拉住我。
“你去了会死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说。
她松开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这是我跟他的事。”
我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，帮我照顾猫。”
贵妃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自己回来照顾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转身往养心殿走。
阳光很刺眼。
但我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