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这次我没犹豫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开心的笑。
是那种——你他妈在逗我呢的笑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死者，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。”他重复，“说有人跟踪她。让我帮她。”
“那你帮她了吗？”
“我让她报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说报警没用。说那个人就在警局里。”
我后背开始发凉。
“她没说具体是谁？”
“没说。但她说……那个人知道她所有的事。”
“包括她来找你？”
“包括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那你怎么确定不是你？”
“因为如果是我，我不会让她有机会打电话。”
这话说得我头皮发麻。
“顾深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那个人很专业。比我专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我查过监控。那天晚上，我确实在分局加班。有记录。”
“那纸条呢？你说不是你写的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谁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可能……是那个人自己写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想让你怀疑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个逻辑……说得通。
但也不一定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查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能单独行动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下一个目标，可能是你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表情很平静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他也在害怕。
“那我们一起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从哪开始？”
“从那个死者。”他说，“她生前最后见过的人，除了我，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前男友。”
“前男友？”
“对。她分手后，那个男的一直纠缠她。她报过警。”
“报警记录呢？”
“被删了。”
“被删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就在她死后的第二天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删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能删记录的，只有内部的人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空气又安静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慢慢说，“那个人，就在你们分局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谁？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认识你。”
“认识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不然他不会跟踪你。也不会给你递纸条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认识我？
谁他妈认识我？
我就是一个普通记者。
除了写写社会新闻，什么也不是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他可能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麻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去找她前男友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别一个人行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这是在关心我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如果你死了，我就说不清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也笑了。
但那个笑，有点勉强。
我们约好明天一早去找她前男友。
然后他送我回家。
一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到家门口的时候，我掏出钥匙。
突然看到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。
我心跳加速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相信他。他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回头看他。
他还站在楼梯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把纸条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觉得，是谁写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盯着那个纸条。
我也盯着。
纸条上的字迹……
很眼熟。
像是在哪见过。
突然，我想起来了。
是那个死者的笔迹。
我在她家里见过她的日记本。
一模一样。
“顾深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这个字迹……是那个死者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一个死人，怎么会给我递纸条？
除非……
她死之前就已经写好了。
或者……
她根本没死？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明天，我们得早点去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快得要命。
那个字迹，我不会认错。
但一个死人，怎么会……
这他妈太离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