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晚上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个字迹。
死者的笔迹，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？
她明明已经死了。我在停尸房亲眼看到的。
但那张纸条……
不是吧，难道真有鬼？
我甩了甩头，把这念头赶走。
天刚亮，我就给顾深发了消息。
“出发了没？”
他秒回：“楼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跑到窗边一看，他的车果然停在楼下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？
我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往下冲。
上车后，他递给我一杯豆浆。
“趁热喝。”
我接过来，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“你昨晚几点到的？”我问。
“三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这么早来干嘛？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他是在担心我，还是在监视我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现在只能信他。
至少，他还没害我。
车子开动了。
“她前男友住哪？”我问。
“城西，老小区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林浩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搜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就是个普通上班族。
但死者死前给他打过电话，说跟踪者在警局内部。
这话要是真的，那警局里有人有问题。
顾深也是警局的人。
我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他专注地开着车，侧脸棱角分明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你每次撒谎，耳朵会红。”
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。
靠，真有你的，这都能注意到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那个跟踪者到底是谁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在想。”
“你觉得林浩会知道吗？”
“不一定。但他是她最亲近的人，总比我们瞎猜强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。
老小区，六层楼，墙面斑驳。
林浩住在四楼。
我们上楼，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不在家？”我皱眉。
顾深掏出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
“关机了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，大早上的去哪了？”
我正说着，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上来，穿着睡衣，手里拎着早餐。
他看到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找谁？”
“林浩。”顾深说。
“我就是。你们是？”
我打量了他一眼。
普通长相，有点发福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“我们是警察，想问你一些关于小雯的事。”顾深亮出证件。
林浩脸色一变。
“她……她的事不是已经结了吗？”
“有些新线索。”
林浩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门。
屋子里很乱，到处都是外卖盒子。
看来他过得不太好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沙发，上面堆着衣服。
我们没坐。
“小雯死前，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人？”顾深直接问。
林浩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她有没有说，有人在跟踪她？”
“有。”林浩终于开口，“她说有个男人老是跟着她，但她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她有没有给你看过什么东西？比如照片，或者视频？”
林浩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
“这是她的日记。”他说，“她死前放在我这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日记。
上面说不定有线索。
我伸手去接，但林浩没松手。
“你们看了，能不能告诉我，她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们会尽力。”顾深说。
林浩这才松开手。
我翻开日记。
第一页，字迹很乱。
“今天又看到那个人了。他站在楼下，看着我。我不知道他是谁，但他让我害怕。”
我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，都是类似的记录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字迹更乱了，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我知道他是谁了。他是警局的人。我见过他穿警服。他今天来找我了，说他喜欢我。但我害怕。他说如果我不答应，就让我消失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打电话给林浩，但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。我好怕。”
我抬头看林浩。
“她给你打电话那天，你在哪？”
林浩脸色苍白。
“我……我在加班。”
“有人证明吗？”
“有，同事可以作证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没回避我的目光。
“日记里提到的那个警局的人，你认识吗？”顾深问。
林浩摇头。
“她没跟我说名字。”
“但她说了是警局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
顾深看了我一眼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警局的人。
那范围就小了。
但也是最危险的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跟踪者就在我们身边。
我合上日记。
“这本我们能带走吗？”
林浩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。”他说。
“会的。”
我们走出门。
下楼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浩站在门口，看着我们。
表情很奇怪。
说不上来。
像是悲伤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你觉得他可信吗？”我问顾深。
“暂时可信。”
“但日记里说，跟踪者是警局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我话没说完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有点沙哑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别查了。再查下去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身边那个人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深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又是匿名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别查了，还说……你骗了我。”
顾深沉默。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真的不知道。
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继续查下去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