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。
王建国倒在地上,血洇了一地。
我蹲在档案架后面,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“别出声。”顾深压低声音,手按在我肩膀上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
那个女人没进来。
我听见她说话了。
“苏晚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声音很平静,像在聊天气。
“你不想死,就别再查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,没吭声。
顾深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顾深,你也一样。”女人说,“你爸已经死了,你还要搭上自己?”
顾深没说话。
我感觉到他手指在发抖。
“我给你三秒钟。”女人说,“出来,或者死在里面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我真服了。
她真会数数。
“三。”
然后是一阵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
她走了?
我抬头看顾深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她走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等了五分钟。
没动静。
顾深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王建国死了。
就死在我面前。
我听见他最后的心声。
不是遗言。
是恐惧。
纯粹的恐惧。
“苏晚。”顾深叫我。
“嗯?”
“我们得走。”他说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警局。”他说,“拿那个加密号码的记录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。
顾深扶着我往外走。
路过王建国的尸体时,我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他睁着眼睛。
像在看我。
我别过头去。
走出档案室,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。
“顾深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女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认识你爸。”我说,“也认识你。”
顾深没说话。
“她为什么杀王建国?”
“灭口。”顾深说,“他知道太多了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杀我们?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深停了一下,“她可能想让我们继续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那个加密号码。”他说,“查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顾深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我们走出大楼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苏晚。”顾深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听到王建国最后的心声了吗?”
我点头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我回忆着,“他说‘别信她’。”
“别信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那个女人,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顾深沉默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我说,“他说‘日记是真的’。”
“日记?”
“王建国的日记。”我说,“他之前给我们的那本。”
顾深愣住了。
“那本日记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他说是真的。”我强调。
“那为什么林浩要伪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王建国没必要在死前撒谎。”
顾深看着我。
“所以那本日记里有线索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日记在你那儿吗?”
“在包里。”我说。
“拿出来看看。”
我从包里翻出那本日记。
封面有点旧。
翻开第一页,是王建国的字迹。
“2019年3月12日。”我念道,“今天接到一个电话,说林浩是内鬼。”
顾深凑过来看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“我查了林浩的通话记录,发现他经常打给一个加密号码。”我念道,“但我查不到是谁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翻到下一页,“我决定跟踪林浩。”
顾深皱眉。
“这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日期。”他说,“2019年3月12日,林浩还没进警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顾深说,“林浩是2020年才调过来的。”
“所以这本日记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顾深说,“王建国在死前说了假话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他为什么要说真话?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想让我们相信他。”顾深说,“他临死前,想让日记看起来是真的。”
“那真正日记在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深说,“可能还在林浩手里。”
“林浩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顾深说,“所以线索断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累。
真的累。
“苏晚。”顾深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想继续查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你应该停手。”他说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顾深苦笑,“我停不下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我爸死了,我得知道真相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。
顾深看着我。
“那我们继续查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
车往警局开。
路上,我收到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苏晚,你真是不怕死。”
是那个女人。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顾深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看了顾深一眼。
他正专心开车。
“谁发的?”他问。
“那个女人。”我说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她说你不是我想的那样。”
顾深没说话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天亮了。
但我心里越来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