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顾深来接我。
他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警局那边出事了。”他说,“档案室的门被撬了。”
“搞毛啊?”我愣住,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监控坏了。”
“那王建国的日记呢?”
“还在。”他说,“我昨晚带出来了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。
封面泛黄,边角卷起。
“你看了吗?”我问。
“看了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地方看不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日期。”他说,“日记里提到的时间线,跟案子对不上。”
“怎么对不上?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翻开一页,“王建国写他儿子出事那天,他人在外地。但监控显示,他那天在警局。”
“所以日记是假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他故意写错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掩饰什么。”他说,“或者,日记本身就是一个线索。”
我接过日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:“我藏了一个秘密,在儿子嘴里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儿子嘴里的秘密?他儿子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尸体还在。”
“你想干嘛?”
“开棺。”他说,“查他儿子的尸体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,“这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法医要开棺验尸?”
“我不是法医。”他说,“我是顾深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法医守规矩。”他说,“我不守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什么时候去?”
“今晚。”他说,“天黑之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白天人多眼杂。”他说,“而且,我不想让警局知道。”
“你怕内应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内应还在。”
“那个女人?”
“可能是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不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打电话给我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我捏着日记。
纸张粗糙。
边缘磨损。
“那我们现在干嘛?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天黑。”
“就这么干等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先吃饭。”
他带我去了街角的小面馆。
面馆不大,老板是个老头。
“老样子?”老板问。
“嗯。”顾深说。
老板看了我一眼。
“女朋友?”
“不是。”顾深说,“同事。”
“哦。”老板笑,“那也来一碗?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面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
我吃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常来。”
“你常来这种地方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不像你。”我说,“你看起来像吃西餐的人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是装的。”他说,“其实我更喜欢路边摊。”
我也笑了。
气氛轻松了一点。
但我知道,今晚不会轻松。
吃完面,我们回到车上。
他打开收音机。
放的是老歌。
“你紧张吗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,“但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到底藏了什么。”
“那如果他儿子嘴里什么都没有呢?”
“那我们就白跑一趟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,我们试过了。”
我点头。
天慢慢暗下来。
路灯亮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开车去了殡仪馆。
停尸房在负一楼。
走廊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他打开门。
里面冷气很足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确定要开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冰柜前,拉出王建国儿子的尸体。
尸体已经僵硬。
脸色青白。
他戴上手套,掰开尸体的嘴。
手电筒照进去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他用镊子夹出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很小,折叠着。
他展开。
上面写着一串数字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是线索。”
“密码?”
“可能是。”他说,“或者,是地址。”
我盯着那串数字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女人。
“苏晚。”她说,“你们找到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纸条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们找到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们。”她说,“从你们进殡仪馆开始。”
我转头看四周。
没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内应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帮你们。”
“帮我们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那串数字,是银行保险柜的密码。”
“哪家银行?”
“建设银行。”她说,“城南支行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她说,“王建国藏起来的真相。”
她挂了。
我看向顾深。
“她说这是银行密码。”
“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们必须去。”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离开殡仪馆。
外面风很大。
我裹紧外套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女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顾深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她说,“很多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自己问他。”她说,“问他为什么查这个案子。”
她挂了。
我看向顾深。
“你骗了我什么?”
他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“我查这个案子,不是因为王建国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妈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害死了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