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真高。
我抬头看,脖子都酸了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世子说,“老刘头欠我人情。”
“多大的人情?”
“够我们进去一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看命。”
妈的。
我最烦这种话。
但我没吭声。
他带我绕到西角门。
一个小门,窄得只能过一个人。
门边站着个老太监,佝偻着腰,眼皮耷拉着。
“刘公公。”世子拱手。
老太监抬眼,扫了我一眼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夫人。”世子说。
“夫人?”老太监笑了,“世子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世子打断他,“能进去就行。”
老太监点头。
“成。”他说,“但只能待一炷香时间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递过来两套衣服。
太监服。
我接过来,没说话。
换衣服的时候,世子背过身去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他闭嘴了。
我们换上衣服,跟着老太监进去。
宫里的路真绕。
左拐右拐,全是回廊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御书房。”世子低声说。
“找谁?”
“皇上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只有皇上能查御前侍卫。”
“他会见我们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能偷看。”
“偷看什么?”
“御前侍卫的轮值记录。”他说,“在老刘头那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计划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临时想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他说,“跟上。”
我们又走了一段。
老太监停下,指了指前面一间屋子。
“那。”他说,“东西在柜子最下层。”
“谢了。”世子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老太监说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和世子对视一眼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猫着腰过去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里面全是灰尘。
世子翻柜子,我盯着门口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封皮都发黄了。
“就是这个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御前侍卫的轮值记录。”
他翻开。
“找什么?”我问。
“找那天晚上当值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哪晚?”
“小荷死的那晚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射箭的人,一定是御前侍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箭的力道。”他说,“不是普通人能拉开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试过。”他说,“那把弓,至少三石。”
三石。
我吸了口气。
那是军中精锐才拉得开的。
他翻了几页,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赵……”他念出声。
“赵什么?”
“赵……”他皱眉,“看不清。”
我凑过去。
字迹模糊,像是被水泡过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他没回答。
突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同时僵住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他点头,把册子塞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
我们闪到门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了门口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侍卫探头进来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世子握住了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侍卫扫了一眼,关上门,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走。”世子说。
我们溜出屋子,原路返回。
老太监还在角门等着。
“拿到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世子说。
“那就快走。”他说,“别连累我。”
我们换回衣服,出了宫。
站在宫墙外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现在去哪?”我问。
“回府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查赵谦。”
“赵谦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轮值记录上,那个模糊的名字,第一个字就是赵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七成。”他说。
“那另外三成呢?”
“另外三成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运气。”
我苦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拉住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刚才在宫里,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松开手,转身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觉得,这个纨绔世子,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