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后退。
脚踩到一块石头。
差点摔倒。
井里那只手又伸出来了。
惨白。
湿淋淋的。
指甲缝里有泥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手按在刀上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井里的水又晃了。
然后。
赵谦的脸又浮出来。
这次他睁着眼。
看着我。
“拉我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哑。
像在水里泡了很久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走成。”他说，“有人推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从背后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在发抖。
嘴唇发紫。
“你信我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拉我？”
“拉。”我说，“拉上来再问。”
我伸手。
他抓住我。
手很冰。
冰得像死人。
我使劲拉。
他往上爬。
水哗啦响。
突然。
他脚下一滑。
又往下掉。
我死死抓住他。
“别松手！”他喊。
“不松。”我说。
但我手在抖。
他太重了。
“世子呢？”他问。
“去找你了。”我说。
“他找不到我。”他说，“我被推下来后，一直泡在水里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大概一炷香。”
我把他拉上来。
他瘫在地上。
浑身湿透。
衣服上全是泥。
“谁推的你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走到井边，想看看井里有没有东西，突然有人从背后推我。”
“你看到人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感觉是个女人。”
“女人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手很小，力气不大，但推得很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“你信我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救我？”
“救你是因为你是大理寺少卿。”我说，“你要是死了，案子更乱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挺实在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我扶住他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等世子回来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审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审我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出现在井边，手里拿着账册，现在又被人推下井，太巧了。”
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怀疑所有人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突然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我转头。
世子跑过来。
看到赵谦浑身湿透，他愣住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问。
“被人推下井了。”我说。
世子看着赵谦。
“谁推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谦说。
世子看着我。
我摇头。
“先回屋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世子说，“凶手还在府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赵谦需要换衣服。”
世子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三个人往屋里走。
赵谦走在中间。
我走在后面。
手一直按在刀上。
突然。
赵谦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转头。
看着井。
“井里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掉下去的时候，摸到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个人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世子也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井底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一具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