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屏幕碎了。
林悦的消息还在。
“他妈妈住院了。”
“你来吗。”
我盯着那两行字。
没回。
过了五分钟。
又一条。
“不是胃。”
“是肝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是恶性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打车。
到医院的时候。
林悦在门口等我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在里面。”
“陪他妈。”
我走进去。
走廊很安静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病房门开着。
顾衍坐在床边。
他妈妈睡着了。
他握着她的手。
我站在门口。
没进去。
他抬头看见我。
愣住了。
“晚棠?”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林悦叫我来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出来。
门轻轻带上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肝部。”
“阴影。”
“比上次大。”
“要做穿刺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像怕吵醒谁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说囊肿吗?”
“上次检查。”
“不是说是良性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但这次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位置不好。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早期的。”
他没说完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下面。
全是青的。
“你昨晚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走。”
“怕你走。”
“怕。”
“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他靠在墙上。
“晚棠。”
“如果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还会要我吗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圈红了。
“你妈的病。”
“跟你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有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你觉得。”
“我们家。”
“太麻烦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走?”
“嗯。”
“趁我。”
“还能。”
“放你走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他妈。”
“是不是有病。”
“我大老远跑来。”
“你就让我走?”
他愣住了。
“那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留下来?”
“嗯。”
“留下来。”
“陪你。”
他眼泪掉下来。
一把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消毒水。
烟味。
还有。
一点点。
当年校服上的味道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一直在说。
我没说话。
拍了拍他的背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赵明远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关于顾衍他妈的病。”
“不是简单的癌症。”
“你看。”
他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病历。
上面写着。
“肝内胆管细胞癌。”
下面一行小字。
“家族性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家族性。
那意味着。
顾衍。
也可能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还抱着我。
没注意到。
我手机屏幕。
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