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晚棠。”
我抬头。
顾衍站在茶水间门口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医生刚打电话。”
“肝部增强CT。”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说是。”
“囊肿。”
“良性。”
“但是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有钙化点。”
“需要进一步活检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妈那肝。”
“怎么这么多事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当然没事。”
“有事的是你妈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“你那个基因。”
“BRCA2。”
“你查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赵明远说的。”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查出来的是BRCA2突变。”
“不是普通胃癌。”
顾衍脸更白了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信数据。”
“你妈病历上写的。”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他沉默。
好半天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可能。”
“也会得？”
“对。”
“百分之五十概率。”
“你妈传给你的。”
“你妹可能也有。”
他蹲下去。
双手抱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揪得疼。
但嘴上没停。
“你现在蹲着有什么用？”
“起来。”
“去查。”
“抽血。”
“基因检测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陪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让你一个人去哭？”
他笑了。
比哭还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骂人都这么带劲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拉他起来。
他手冰凉。
像块冰。
到停车场。
他开车。
我坐副驾。
一路没说话。
到医院。
抽血。
填表。
等结果。
要两周。
他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发呆。
我坐旁边。
“饿不饿？”
“不饿。”
“渴不渴？”
“不渴。”
“想不想上厕所？”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我怕你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那是风吹的。”
“医院有风？”
他瞪我。
我闭嘴。
过了会儿。
他开口。
“如果。”
“我真有那个基因。”
“你还会。”
“跟我在一起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傻啊。”
“有就有。”
“又不是绝症。”
“可以预防。”
“可以切。”
“可以定期查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他眼睛更红了。
“我怕。”
“连累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又骂了一句。
“你再说这种话。”
“我现在就走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说了。”
我坐回去。
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听好了。”
“我等你三年。”
“不是为了听你说连累的。”
“你要是真有事。”
“我陪你治。”
“你要是没事。”
“我们好好过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我手背上。
烫的。
我没动。
让他哭。
哭完了。
他擦了擦脸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我妈还等着。”
“活检结果。”
“明天出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。”
他看我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走出医院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他手机响。
是林悦。
他接。
“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活检明天出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来？”
“行。”
挂了。
“林悦说。”
“明天也来。”
“她刚知道。”
“担心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顾衍没接话。
上车。
发动。
他忽然说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如果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我真的遗传了。”
“你会不会。”
“后悔？”
我扭头看他。
“你再说一句废话。”
“我现在就下车。”
他闭嘴。
开车。
一路安静。
到家楼下。
他停好车。
“上去吧。”
“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下车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不管结果是什么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我上楼。
开门。
手机亮。
是林悦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陪他。”
“好。”
我回。
然后。
坐在沙发上。
发呆。
脑子里。
全是。
BRCA2。
百分之五十。
顾衍。
他。
会不会。
真的有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不管有没有。
我都不走。
这次。
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