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
闹钟响。
我睁开眼。
窗外天还没全亮。
洗漱。
换衣服。
下楼的时候顾衍已经在车里了。
他靠在座位上。
手里攥着个纸袋。
“早饭。”
他递过来。
“豆浆。包子。”
“你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包子。
还是热的。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昨晚没怎么睡。”
“紧张。”
我咽下去。
“你呢？”
“紧张吗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说不紧张你信吗。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车开到半路。
我手机响了。
林悦。
“你们出发了吗？”
“嗯。路上。”
“我直接去医院门口等你们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街上人不多。
早上的城市。
有种还没睡醒的安静。
到了医院。
顾妈妈已经等在门口。
她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棠棠也来了。”
“嗯。阿姨。”
“我来陪您。”
她眼睛有点红。
“好。好。”
林悦也到了。
她穿着件白衬衫。
手里拎着水果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别紧张。”
“小检查。”
顾妈妈点头。
我们往里走。
挂号。
排队。
候诊室。
顾衍一直站着。
不坐。
我拉他袖子。
“坐下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坐下。
腿还在抖。
我伸手。
按住他的膝盖。
“别抖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林悦坐在另一边。
她低头看手机。
偶尔抬头。
看看叫号屏。
“还有三个。”
她说。
顾妈妈忽然开口。
“小顾。”
“妈跟你说个事。”
顾衍转头。
“嗯？”
“不管结果怎么样。”
“你都别怕。”
“妈这把年纪了。”
“什么都能扛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。
肩膀有点抖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别这么说。”
“肯定没事的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这孩子。”
“心善。”
轮到我们了。
顾妈妈站起来。
走进诊室。
门关上。
我们三个。
坐在外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时间。
过得特别慢。
我看着墙上的钟。
秒针一格一格跳。
顾衍的手。
很凉。
我捏了捏他。
他回捏我。
林悦忽然说。
“我去买水。”
她走了。
走廊里。
只剩下我们俩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要是真有事。”
“我怎么办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。
把脸埋进手里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居然这么怂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轻轻拍他的背。
“不怂。”
“你是我见过最不怂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这话。”
“留着以后说。”
“万一。”
“没有以后了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说。
“我说有就有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诊室门开了。
顾妈妈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单子。
我们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顾妈妈看着我们。
忽然。
笑了。
“医生说。”
“是良性。”
“定期复查就行。”
顾衍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然后。
他蹲下去。
哭了。